张氏看着成婚以后儿子儿媳不仅感情深厚,当家做主也颇有长进。对内把府中诸事掌管得井井有条,对外交往松弛有度,越来越有当家主君主母的样子。
她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近日便想着把京城国公府里的事都交给徐桢和,毕竟张氏在京城待的时日实在不短,也该去找卫国公了。
当日晚上张氏就跟小夫妻两个说了这件事。
“桢和,近日来你所做所为,我皆看在眼里,”张氏拉过徐桢和一只手握在自己两手之间,“现在我放心把这个国公府交给你了。”
没等她说话,张氏又笑着对宋今执说道:“今执在翰林院的差事做得也不错,卢大学士家的大娘子都跟我夸过你好几回了。你们两个很让人放心。但仍要记住,持家不可过严,赏罚分明、松弛有度、用人不疑,与人交际亦是如此。”
宋今执方要应答,却听见徐桢和忽然一阵干呕,张氏连忙叫屋外的下人端口盂进来,洗帕子、递茶水,好一顿折腾,徐桢和脸色一忽儿黄一忽儿白,还硬说自己没事。
张氏不放心,叫人拿着宋今执的帖子去请何太医。
何太医本来已经睡下,听说是卫国公府来叫,便漏夜前来。宋今执心焦,只好在门口等着他,何太医一下马车就见卫小公爷迎上前来,不禁心中一暖。
约半柱香后,何太医紧绷的脸渐渐松弛下来,又半刻后笑着对张氏说道:“恭喜国公夫人,这是要抱孙子了!”
“啊?”徐桢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何太医是说我有孕了?”
“老朽行医几十载,绝不会看错的。”
张氏和宋今执都愣住了,不过一个时辰前一家人还在说着张氏要“退位让贤”的事情,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徐桢和肚子里便多出来一个小娃娃?
宋今执毕竟是头一回,没什么经验,只知道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徐桢和的手,好奇地看着她还平坦的小腹。何太医见他这般愣愣的模样,与外间所传闻行事果敢、刚毅、利索的卫小公爷,可谓是天壤之别,便知道为何京城女子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卫国公府的门。
张氏心里也高兴,很快反应过来何太医还在,忙叫人取了一袋沉甸甸的金馃子:“有劳何太医半夜跑这么一趟,日后要麻烦太医的地方自然更多,万望太医尽心。”
何太医没接那袋金馃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国公夫人见外了,作为太医,我自然会尽心尽力,保住卫国公府的嫡长孙。再者说,我那个嫁到白石潭的闺女啊,惦念着你们府上的事,时时叮嘱我看顾她这个闺中密友。于公于私,您说我怎么能收这么重的礼?”
“原是我高兴糊涂了,”张氏从袋子里掏出两锭金子又递给他,“旁的也就罢了,总要请何太医吃些茶水点心,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卫国公府苛待来客呢。”
何太医点了点头,收下那两锭金灿灿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