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徐桢和早晚到张氏房里,名为伺候婆母,实则是跟着熟悉府中诸事。如此一来,她不但在公府内外都落了一个孝敬尊长的好名声,还从张氏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张氏也算是亲眼看着徐桢和长大的人,自然知道这个儿媳妇出嫁前教养极好,看账理事都不在话下,这些都不用她教,徐桢和自己很快便能上手。因此张氏便在言谈间与徐桢和讲一些同卫国公府交好的人家,以便她日后交际。譬如大长公主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从来不喜那些心里七拐十八弯的妇人,与她交际时最讲究一个真字;又如当朝宰相的儿媳出身颖州陈氏,成日端着架子,爱听些恭维奉承的话,但人却不坏,是个可以常来常往的……
午后小雨窸窸窣窣地下起来,宋今执甫进了屋便瞧见徐桢和懒懒地倚在榻上,遂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上午跟母亲做了什么,可是累了?”
徐桢和见是宋今执抱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回道:“母亲与我讲了些与咱们家交好的人家,以后出去交际总用得上的。而且母亲与我说的都是从前我没交往过的,譬如大长公主,我在宫里也没见过几回。由此可见母亲定是用了心的,她都不喊累,我又怎么好说累……说说话,原也不费什么力气的。”
“那你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我困,”徐桢和抬起头,眼神中略带祈求地看着自己的夫君,“今晚早些睡吧,别折腾了。”
宋今执心下了然,笑得很像一只狐狸,弯弯的嘴角,棱角分明的面庞,还有一双明亮的眸子,让徐桢和很不争气地又沉沦于此。这只狐狸弯下腰迅速地在女子脸上啄了一口,后又一本正经地说:“好,听你的。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讲,下个月我在翰林院的同僚便要办喜事了,因此要劳烦夫人帮我备一份贺礼,到时与我一同赴宴。”
“嗯,这个简单。不过是哪位大人呢?”
“去年的探花郎宥阳盛氏,盛怀仁大人,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
听到这个名字,徐桢和噌地一下坐直身子,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
宋今执见她这样却还面色平常:“什么?”
“去年殿试的时候,我还在宫里,曾远远地见过这个盛大人一次。后来…我听说他被点了探花郎,还曾着人去宥阳打听过他,确是存了些心思的,可他…”
“可他偏宠妾室通房,不顾宗族礼法,在家务事上拎不清,对吧?”宋今执接着她的话说。
徐桢和吃惊地问:“你如何得知?我从未与你提起过这事啊。”
宋今执神色有些得意,伏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因为你派人从宥阳打探到的那些消息,都是我故意放出去让你知道的。”
徐桢和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愣住了,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人,他却只是笑着回望自己。她便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一时有些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