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从后门到内院，一路上都安排了人接应指引，何瑾年很顺利地见到了她要见的人。

徐桢和一见到她便跳了起来：“天爷呀，你可来了。”

“你急什么，没得漏了风声。”

徐桢和略定了定神便吩咐人套车，一刻钟以后入宫。几个女使婆子鱼贯而入，帮着两人整理衣衫首饰。何瑾年换了侯府下人的衣服，扮作徐桢和的贴身女使。

马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徐桢和牵着何瑾年的手，似乎感觉到两个人的掌心都沁出了细密的汗水。这样的事，说一点都不怕当然是不可能的，两个人却都说不清怕的是什么。或许是震惊于宫墙内的尔虞我诈，又或许是畏惧于皇城内上位者的滔天权势。

不过此时，这些都不重要。皇后二十岁入宫，至今已有十七年。这些年间恪守本分，从未有一分一毫的行差踏错，四时年节也总想着宫中的嫔妃和朝臣的家眷，办宴、赏赐，哪一年都没少过。国朝上下都曾受恩于皇后，不说徐桢和是皇后教养了几年，感情深厚，就连何家，都曾因皇后对皇帝的规劝而免于灾祸。是以二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尽全力保皇后娘娘平安。

兰泽一早便守在宫门口，见徐桢和带着人来了立马迎上去：“徐姑娘妆安，此次少不得要让姑娘废些心思了。”

徐桢和点了点头，随着兰泽一路进了宫殿内。赤色鎏金的凤尾簪一只只排在梳妆镜前，隔着内室的是几面雕空玲珑屏风，两边各一个半人高的汝窑花瓶，初春的风吹拂着纱帐飘飘荡荡，一应景象仍无处不彰显着天家富贵。但唯见皇后一人躺在里间的床上，兰泽说昨晚喝了安神药，这会儿还醒不了。

徐桢和抑制住眼底的泪水，把身后女使打扮的何瑾年拉到跟前对兰泽说：“这是御医院正何家的女儿，自小习得一手好医术。这次我便求了她来给娘娘看看，若真是有什么不妥，咱们好再做打算。”

兰泽看着何瑾年的眼神有些迟疑，因为她如今已不大敢相信任何跟宫里太医院有关系的人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反倒害了皇后。徐桢和看兰泽的神情，连忙说：“放心，瑾年是自己人。”

兰泽这才松懈下来，立时领着何瑾年为皇后搭脉。皇后的脉搏虚弱无力，起初何瑾年以为是气血不足所致，但隔着纱帘她瞧见皇后的脸色苍白，唇周却有些发黑，人也瘦弱不堪。细细思量，那是一种紊乱而没有章法的脉象。何瑾年当即想到了一种毒药，不由心头一惊。

她回头对兰泽说：“劳烦您，我需要看一看皇后娘娘这些日吃的东西。”

皇后这几日胃口不好吃得少，兰泽每每找些新鲜东西来仍是会剩下许多，恰巧昨儿夜里吃剩的冰糖百合马蹄羹还在，当然这也是兰泽多留了个心眼，把御膳房送来的东西都留了一份。这时听何瑾年要找便立即去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