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徐桢和私心想着，此等品貌的年轻举子，怕是还没殿试就被榜下捉婿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定下人家没有。

第二日一早，兰泽便来找徐桢和，徐桢和这才得知那位少年郎名叫盛怀仁，并不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只知道是宥阳人。昨日殿试，已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郎。

“听说陛下本是要点他为榜眼，盛家哥儿文辞俱佳，本也当得起。可在他后面的那个举子年俞五十，模样也不太周正。陛下就将榜眼和探花换了换，授盛怀仁翰林院编修。”

徐桢和闻言问道：“家里既不是做官，那是做什么营生的？”

“这个姑娘怕是要着人去宫外打听了，不过奴婢看他衣衫穿戴皆不是平常之物，不像是庄户人家。”

不是官宦家眷，却穿戴不俗，想必是商贾人家了。既然能高中探花郎，文采自不必说，样貌应当也是一等一的好。徐桢和不免心中微动，但她也不是全然放心，当天就递了消息出去打探这个盛怀仁。

是日，盛怀仁甫中了探花，未留在京中赴宴参拜，却急匆匆地赶回宥阳，兰泽当下便觉得奇怪，但没多说，只等着外面打探的消息递进来。

侯府打探消息的人快马加鞭，不出十日就将消息递了回来。宥阳盛氏世代耕读，到盛怀仁父亲那一代靠经商发了家，虽算得上富甲一方，但比之侯府却相差甚远。

家中三子，盛怀仁行二。他的兄长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买卖虽做得好，但满宥阳都知道，这个长子在家务事上拎不清；家中还有幼弟，成日赌博玩乐。如此便只剩下个盛怀仁名声还算好些，加上他中了探花郎的消息传回去，宥阳地界无有不夸的。

兄弟三人竟有两人名声都不好，徐桢和心中不免起疑。如今盛怀仁金榜题名，现在宥阳城内对他的评价实则是算不得数的，因为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家中富有的新科探花郎。

徐桢和沉思了半晌，问兰泽：“你说，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奴婢打小进宫，人见得不算多，但姑娘要知道，所有的家族，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兰泽并未明说，却将个中深意道明，一言点醒了徐桢和。此事需要慎之又慎，她是不舍得放手，于是又着人去了宥阳，此次特别说了，找一些盛家附近的人家，哪怕多塞些银子，也要打听出个虚实。

没几日派去宥阳的人又回来了，此番去打探消息的人亲自见了徐桢和。

“姑娘，小人此去确打听到些事。”

见人有些吞吐，徐桢和把人都打发了出去：“但说无妨。”

“姑娘，小人从盛家生意上的对头家那里打听到，前些日子春闱放榜，太常寺少卿刘家已经定了盛大人做女婿。两家连礼都过了，殿试后却一拍两散。这事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以鲜有人知。小人又买通了盛府内院服侍的人，这才得知，盛大人的一个通房有自小长大的情分，但未及正室夫人进门就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