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段绯第一次见小少爷。

彼时他身上满是和街边混子打架弄出来的伤，一张漂亮的脸上也斑驳的布着许多青紫色的痕迹。他仍是笑着的，挑着下巴冲小少爷示意了下，不着调地对着面前的招待声飘了句：“这位爷看起来似乎也没成年。”

招待生怔愣着，前头的小少爷却转身看过来，眉眼锋利却冷淡着，没有什么表情，就像他身上被熨得一丝不苟的黑西装一样，好看却死板机械化，像没有灵魂般。

“你想进去？”这人连嗓音都是冷的，“来卖？”

小嘴儿真甜。

段绯盯着他的眼睛，施施然一笑，调戏似的咬咬唇：“爷要买么？”暧昧的语调暧昧的词儿，气氛却不知怎的显得剑拔弩张。

小少爷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未言，转身往店内走了几步，却忽又转头看向他。

段绯竟从那张棺材脸上看出几分不耐来，随即轻声一笑，抬步跟上，留招待生在原地急得打转。

小少爷带段绯进了这家酒吧的后台办公室，留俩保镖在门口，把门带上了。

段绯作为一个“来卖的”，非常自觉地软在了沙发上，细长的手指划过破开了小口的下唇，又顺着一路往下，白皙的脖颈上平添一道蜿蜒的猩红。

“爷来玩么？”尾音轻佻地上扬。

小少爷喉结动了动，走近了，弯腰想把沙发上发浪的那人拎起来。哪想那双刚刚还迷离的眼睛此时全是狠劲，小少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照脸砸了一拳猛的。

段绯趁他还懵着，抬手扯住他的领带，把人拽到自己面前，鼻尖蹭着鼻尖，气息似有点喘的喃着。

他问：“还玩么爷？”

小少爷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失忆了。

这人语调好像真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似的。

脸上的伤刺痛着提醒着小少爷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反应过来了，眯了下眼，下一秒忽地伸手扼住了面前这人还带着血迹的颈，倾身把人制在沙发上。

这儿的沙发是挺软的，但小少爷这一下来得挺猛，段绯背上之前打架弄出的伤被撕裂了，他才换了不久的白衬衫上开出了点点玫瑰。

段绯却没空心疼自己的衣服，小少爷的手掌摩挲过他的喉结，还往上着，在下巴处停住了，强行逼着让他仰起了头。

两人原本缠绵着的吐息分开了。小少爷的鼻尖滑过段绯的脸颊，在耳畔厮磨着，接着恋人般对他低声耳语：

“这儿是我的地盘，我能随便弄死你，你怕不怕？”

他的声音仍是毫无起伏的淡，但段绯却感觉到颈上的力量蓦地收紧了。

那张漂亮的脸被染的绯红，隐隐有发紫的迹象，他却没有挣扎，眉头虽是紧紧地蹙了起来，但几秒后却又释开，甚至唇边又挂了几分笑意。

抬手，刺入，下扯。刀刃与衣料摩擦，破开皮肉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内好像被无限放大，两人都听得分明。

段绯总会给自己留一张底牌。很显然，这张牌起了大作用。

小少爷吃痛，理智回笼，收手退开。

段绯仍是瘫在沙发上，笑眯眯地把玩着沾满鲜血的匕首，手上的红一路没进了袖口。

没人说话，空气中只有刀刃破空和液体滴落砸在地板上碎开的声音。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抱歉，刚才失态了。”小少爷先开的口，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刚刚没能收得住情绪。

“爷不给嫖．资的？”戏谑的眼波流转着望向小少爷黑了几分的脸。他没应，反倒是突然开口问道：“你多大？”

段绯怔了下，继续笑着暗里刺人：“放心啊爷，十六了，不用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