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平稳行驶在清理后的航道上,魂导炮的余温还未散尽,甲板上却没人再敢放松。蓝潇站在恒温容器旁,指尖隔着透明罩触碰蛋壳——刚才魂导炮开火时,他分明看到蛋壳表面的金银光晕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炮声里的能量波动。
“队长,雷达还是没捕捉到那股银色能量体的信号。”小周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会不会是……它跟着海石群一起散了?”
蓝潇摇头,目光没离开蛋壳:“不像。那股能量有明确的目的性,若真是冲着蛋来的,不会这么轻易消失。”他转头看向林老,“老林,你经验丰富,有没有见过这种‘跟着魂兽蛋移动’的能量体?”
林老蹲下身,仔细观察蛋壳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半晌才开口:“只在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传说中,有些特殊魂兽的伴生灵,会跟着蛋移动,直到幼兽孵化。可这蛋……连是不是魂兽蛋都不确定,哪来的伴生灵?”
这话让周围的研究员都安静下来。南澄走过来,递过一杯热魂导饮品:“先别想了,至少蛋现在很稳定。刚才我检查过,容器的温度和魂力缓冲层都没问题,连最细微的晃动都被抵消了。”
蓝潇接过饮品,却没喝,视线又落回蛋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枚蛋在“等什么”——刚才银色能量体跟着时,蛋壳的光晕是柔和的;现在能量体消失,光晕却变得有些黯淡,像个没了伴的孩子。
就在这时,小周突然惊呼:“队长!蛋壳……蛋壳在发光!”
众人立刻围过去。只见恒温容器里,原本黯淡的金银光晕突然亮了起来,蛋壳表面的纹路慢慢浮现,像是用光绘成的藤蔓,顺着蛋壳缠绕向上,最终在顶端凝成一个小小的、对称的图案——一半是金,一半是银,像极了极北冰原上的日月图腾。
“这是……什么纹路?”南澄下意识屏住呼吸,她见过无数魂兽蛋,却从没见过这么规整、带着“设计感”的纹路。
林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伸手想去触碰容器,又猛地收回:“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是人为刻上去的,而且……用的是远超我们认知的能量手法,不然不可能在蛋壳里藏这么久,直到现在才显现!”
“人为?”蓝潇的心脏猛地一跳。极北万米冰层下的蛋,带着人为刻的纹路,还有莫名的能量体追随——这枚蛋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与此同时,无尽之海的另一处海域,月清零的小型魂导船正颠簸在浪里。
她裹紧单薄的外套,盯着船载雷达——今天运气差,找了大半天,连星纹贝的影子都没见到,再这样下去,别说换魂导装备,下个月的房租都成问题。“该死的,再找不到素材,只能去猎杀低阶海魂兽了。”她咒骂着,抬手擦了擦挡风玻璃上的海水。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突然跳了一下,一个微弱的生命信号出现在不远处的海域。
“有东西?”月清零精神一振,立刻操控船朝着信号源靠近。海浪越来越大,她不得不展开武魂“进化天使”——半透明的白色光翼从背后展开,光翼扇动间,周围的海浪竟平静了几分,这是进化天使武魂的基础辅助能力,能轻微操控环境气流。
船行三分钟,前方海面上的景象让月清零瞳孔骤缩——不是魂兽,也不是素材,而是一个漂浮的人。
那人穿着暗金色劲装,长发被海水泡得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却难掩精致的五官。他浮在海面上,随波起伏,胸口的伤口虽然结痂,却仍能看出曾经的致命伤。
“还活着吗?”月清零犹豫了。海上遇到陌生伤者,是最麻烦的事——救了可能惹上麻烦,不救又过意不去。她试探着释放一丝魂力,像羽毛般落在那人身上。
魂力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月清零突然浑身一僵——她的魂力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那力量带着淡淡的金色,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让她本能敬畏的威压,像面对高阶魂兽时的窒息感。
“这是什么人?”月清零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在海上混了五年,见过的魂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感受过这种“明明虚弱到快死,却仍有威慑力”的气息。
她操控船靠近,用长杆轻轻勾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拉到船边。凑近了才发现,他的锁骨处藏着几枚极淡的金色鳞片,鳞片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这绝不是普通人。
“不管了,先救上去再说。”月清零咬咬牙,费力地将那人拖上甲板。刚碰到他的手臂,她就愣住了——明明泡在冰海里这么久,他的身体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像是体内藏着一团没燃尽的火。
而此时,在月清零看不到的船尾上空,一道银色光点正悬在那里——是古月娜的残魂。
她追到这里时,正好看到月清零将唐舞麟拖上船。残魂剧烈颤抖,想立刻冲上去带走唐舞麟,可刚一动,就发现自己的力量又弱了几分——刚才为了稳定海流帮探索者号,她已经耗掉了太多魂力,现在连靠近船都做不到。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残魂里传出极轻的呢喃,银眸盯着甲板上昏迷的唐舞麟,满是焦急却无力。她能感觉到唐舞麟还有生命气息,可月清零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算计——这个女人,救唐舞麟恐怕没那么简单。
古月娜的残魂在半空徘徊,看着月清零将唐舞麟抬进船舱,看着小型魂导船调转方向,朝着骆秋城的方向驶去。她想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越来越远——现在的她,连维持残魂形态都很勉强,更别说跟上月清零的船。
“舞麟……”残魂轻轻闪烁,最终只能转向探索者号的方向。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那枚蛋——那是她和唐舞麟的孩子,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而“探索者号”上,蓝潇还在盯着蛋壳上的纹路。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发现,那些光纹竟慢慢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正是月清零的小型魂导船驶离的方向。
“小周,测一下那个方向的魂力波动!”蓝潇立刻下令。
小周快速操作仪器,屏幕上很快出现一道微弱的金色波动,虽然距离很远,却和蛋壳上的金色光晕频率完全一致。
“队长!有发现!那个方向有微弱的金色魂力波动,和蛋的能量频率……完全吻合!”
蓝潇猛地站直身体,看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道金色波动,那消失的银色能量体,还有这枚透着诡异的蛋——它们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联系?而那道金色波动的源头,又会是什么?
甲板上的风突然变大,蛋壳上的光晕又亮了几分,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蓝潇握紧拳头,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趟极北之行,他们带回来的,恐怕不只是一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