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辞慕连车带人被堵在了望星街,遇上早高峰,性能再好的车也得乖乖缩着当乌龟,他唤亮车内智能助手,半透明的显示屏上提醒他当前路段预计拥堵十五分钟。
今天天气是难得的好,辞慕的心情也是难得的好,连着几天的雨让辞慕觉得自己有些犯潮了,他不喜欢撑伞所以不喜欢下雨天,辞慕喜欢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多好,毛孔都感觉跟着舒展开了。
堵车的时间总有些难捱,辞慕显示降下了车窗透气,他不大能闻得惯车载空调吹出来的那股灰尘味,因此想透气的时候都是直接开窗,他拿了电脑翻着自己的邮件,不过是八个小时没看而已,收件箱又堆叠了一摞未读邮件,多半都是与他正在进行的实验相关的。
到生物研究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辞慕拎着自己的东西停好车拐上了电梯上了楼。
辞慕的办公室在生研院B区的顶楼,那一层都是他的地盘,别的教学楼没有这待遇的,配置顶多也就是两间实验室加一间办公室。
没办法,谁叫辞教授是个宝贝,是老院长连登三次门苦哈哈求来的宝贝。
别人毕了也是扣门挖墙找关系也要往生研院钻的,辞慕是老院长登了三次门之后还说自己想去医院做临床不想做研究的。
辞慕上了楼去了更衣室,更衣室里还有别人,是前天刚到他实验室来实习的男生,是个Alpha,个子比辞慕要高一点,辞慕对人名不太敏感,能记住的只有一直跟着他做研究的那几个人,像这样才出现了两三天的人他是根本记不住人家姓甚名谁的。
他打开储物柜,伸手放进去了自己的包,要解衬衫扣子的时候他动作微顿,回头看向呆愣在原地看着他的男生问:“还要看?”
男生慌忙回神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就闪出了更衣室。
去了实验室的男生惊魂未定,他不是惊魂,主要感觉自己的魂被勾走了。
辞教授长的太好了,精心修剪过的头发看起来早上出门之前只是是随意打理了,慵懒但不随意,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就像淋过雨的葡萄似的,嘴唇小小的还是粉色的,脖颈修长,手指也长,白色衬衫剪裁很好,辞教授的腰身全被显出来了,黑色笔直垂感很好的西裤包裹着的那双腿也是修长的。
好看,比很多Omega都好看。
作为Alpha对Alpha的心动,男生觉得有些害羞了。
辞慕是个Alpha,尽管没有任何人闻到过他的信息素,也从来没有人听说他跟哪个Omega在一起过,当然他也没和Alpha鬼混过,不能考上医大的博士生还顺利毕业了,他怎么可能会是个的Omega,这可是好多天生就比别人强的Alpha都难做到的事情。
所有人都觉得辞慕一定是Alpha,优质的精英Alpha。
“小山想什么呢赶紧把这些数据都背下来,一会辞教授要提问的。”
愣神的男生回过头,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生推了一块显示屏到他跟前跟他说着话。
“司柔姐!我要好好表现!我要留在辞教授的实验室里!”
这已经是姜司柔见过的第十八个和她这样表决心的Alpha了,她不免有些怀念,想必那十七个小孩应该都找到心仪的工作了吧。
“挺好的,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姜司柔拍在小山肩膀上那两下颇有那么点宽慰的意思,她在小山眼前的显示屏上轻点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几个图示,他问:“小山,姐姐问你啊,Alpha易感期的时候使用抑制剂里主要成分的分子链是哪个?”
小山呆住了,两秒的时间就涨红了脸。
不会。
姜司柔又在小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这次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辞慕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好像忽视了所有人,只开口道:“会议室开会。”
短短的五个字,小山已经想到他和辞教授七老八十还手牵手看夕阳的光景了。
“发呆的话你可以到门外发够呆再进来么?”辞慕没伸手,他只是用眼神指着小山。
分手了。
小山在心里绝望的想着。
会议室的小厂桌前做满了人,辞慕站在为首的位置,他伸手滑过一块智能屏,开机之后各项实验室数据跳了出来,自动化分区域,简洁明了。
晨会没什么特别,除了总结就是分工,辞慕站在那,一身白大褂衬的他皮肤又白了一个度,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映着,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TO反应链的形成说明了什么?”辞慕的声音不温不冷,听起来没什么感情,比智能机器还像智能机器。
会议室里很安静,连翻资料的声音都没有了。
小山跟着所有人屏气凝神,他抬头却发现辞慕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哦,是问他的。
“说明……”小山支支吾吾的:“说明”
辞慕不耐烦了:“说明你带教老师什么都没有教你。”
姜司柔从座位上站起身道:“对不起辞教授,是我的错,我稍后会跟齐山做讲解。”
辞慕没有给任何人眼神,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薄唇轻启道:“散会。”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齐山蹭去姜司柔身边垂着脑袋认错:“对不起司柔姐,是我太笨了。”
姜司柔是个Beta,平易近人的Beta,辞慕问的问题她昨晚下班的时候刚给小山讲过,他笑着看着小山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大家刚来的时候都是什么都不懂的,你也别怪辞教授严厉,现在对你们严厉,你们以后才不犯错。”
齐山锁着肩膀想着辞慕刚才盯向他的眼神,像一把刚从三九天结冰的湖里捞出来的刀,带着冰碴毫不客气的被扎进来,他不免又把自己缩了起来。
姜司柔在小山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辞教授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怕他了?辞教授那个人是有点慢热,对研究对学术格外认真而已,只要你好好做,他是会看到你的,别怕,辞教授人很温柔的。”
温柔,小山觉得这词放在辞慕身上简直太违和了,温柔的人是要像一阵风,像一簇花,像仲夏时晨起的阳光,总之不是像辞慕那样的。
辞慕就是一座有棱有角的冰山,难怪有那么多Omega爱慕他,现在大家都爱好这一款的。
小山只是好奇,这得是多热情的人才能敞开怀抱毫无畏惧的拥抱辞教授,然后把这座冰山给一点点融化掉。
这得是个多优秀的Omega啊!
辞慕没空跟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置气,实验研究进行到关键阶段,现在缺的是志愿者,他坐在操作台潜伏在显微镜上,心里胡七八糟的想着招募志愿者的方法。
他在进行的实验是根治Alpha性息素识别障碍的药剂研究。
信息素识别障碍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那事上有点不太和谐而已,也不是没有相关药剂,那药剂还是辞慕前几年研究出来的,只是那药剂无法根治这病不说,而且需要患者长期注射,麻烦的很。
辞慕很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挑战自己,他生活在条条框框里,长这么大他每一步都走的规规矩矩的,在条条框框里他能做的最不合规矩的事就是挑战自己,推翻自己,打败自己。
信息素障碍这毛病虽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有不少的Alpha有这毛病,可现在有之前那药剂,要是看上Omega了打一针照样能行,谁傻不愣登的跳出来当小白鼠啊,能不能活下去倒是小事,有病的时候还得上电视全国播放的,丢不丢人啊,这就算是死了也够丢人的。
辞慕自己有些后悔提前发布实验内容的事,要的没说的话现在招志愿者也不是什么难事。
“辞教授,王院长的电话。”
辞慕听见王院长这仨字就头疼,这老头实在老能唠了。
在研究院的时候唠嗑辞慕要他好好做实验,刚退休的时候唠嗑辞慕要他活泼点别跟谁都板着脸,弄了一卡车的花给老头养。
老头找到了乐趣,好一阵子没唠叨他了,可花都开了之后老头又开的唠叨,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开始盯上了辞慕的个人问题。
“辞慕啊。”
辞慕揉着眉头应道:“王院长,怎么这时间打电话来了?”
“老头能有什么事哦,你下班来我家吃饭啊,你阿姨给你弄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辞慕本能的觉得老头话没说完。
“好,我下班就过去,还有别的事么?”
“有啊!”
看吧,果不其然。
“你下班先回家换身衣服啊,晚上有其他客人在。”
辞慕感觉他知道那客人为什么会在。
“小江,江烬,你之前没见过,他是你阿姨战友家的儿子,哎呦现在可了不得啊,听说现在在个什么队,还挺神秘的呢,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年轻人啊。”
辞慕一阵无语,老头真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短短一个月。男男女女。Alpha、Omega、Beta给辞慕介绍了不少,不过全被辞慕给躲过去了。
现在这可好,老头怕他之前又跟似的跑路,提前在电话里就给那人夸了一顿。辞慕听着只辞慕听着只觉得没劲,但敷衍还是要敷衍的。
“好的王院长,我下班之后换身衣服就过去。”
挂了电话,辞慕没事人一样似的回了实验室。
下班之后的事下班之后再说,现在答应去是现在答应的事,万一下班的时候实验数据出了点什么问题去不成了呢?万一下班的时候院长要报告他得加班写了呢?这都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到时候老头总没办法发脾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