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要求

延时自习推行的速度比宁依晨预想的还要顺利。

放学的铃声一响，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学校。却有一小部分人没有往校门口走，而是去了食堂。

现在的食堂增加了晚饭供应，想要晚自习的学生们也有饭可吃。

天渐渐黑了。宁依晨站在教学楼的连廊上，透过窗户看下面灯火通明的教室。开放自习的教室灯全亮着，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抬头揉一揉眼睛，又埋头扎进试卷里。

留下的人比宁依晨预想的多。

——虽然秋华外号贵族学院，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特招生、或是有理想目标的学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纨绔子弟。

顾恒川正坐在走廊尽头的教室中。

他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手里的笔没有停过。

宁依晨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第二天的傍晚来得比往常更闷。

宁依晨从办公室离开时，已经比放学时间晚了半小时。

晚自习走上了正轨，第二天留下的人比第一天还多些，学校在考虑要不要多开放一层楼。

加上即将召开的秋季运动会，诸多事宜等着协调，不小心就晚了些。

宁依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思绪还停在运动会的事上。

忽然，她余光瞥见校门外有个人影来回徘徊。

顾庆国。

宁依晨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顾庆国此刻就站在学校对面，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两手插在兜里，正眯着眼睛往学校大门里张望。他的视线在学校进出的人群里来回扫着，像在找什么。

她不会猜不出他在找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回兜里，抬脚朝马路对面走过去。

"您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顾庆国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眼袋浮肿，嘴角往下耷着，身上散发着烟和酒的气味。

"你是这里的学生？"

"我是宁依晨，学生会会长。"她站在他面前，语气不卑不亢，身形挡在他和校门之间，恰好把他观望的视线遮了个严实。"如果您没什么事，请不要在校门口逗留。"

“误会误会，我说这里的学生的家长。”顾庆国眯起眼，嘿嘿笑了一声，目光越过她往校门里瞟，"我儿子顾恒川在这里念书，嗯……他昨晚回来得很晚，说是学校有自习——我担心他在外面鬼混，编出什么瞎话糊弄我，所以来看看……"

"是真的。"宁依晨语气平稳，"学校要求高三学生留校自习，请您放心，他没有撒谎。"

“哎呦，这样啊，不过，毕竟都这么大的孩子了，总留在学校里怎么叫人放心呢，你说是不？下午都回不了家……”

顾庆国虽然话语上还算礼貌，但仍然止不住往学校里看去，眉眼已经沉了下去，似乎很不满顾恒川突然脱离了控制。

“自习是学校强制要求的，为了备战高考，请您理解。”

她话说得客气，但站在那里不动窝的姿态却有种不容分说的压迫感。她说了谎，没什么强制要求，但面对顾庆国，这样才能堵住他的嘴。

顾庆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被宁依晨打断：

“都是为了学生的未来着想，读了三年书了，不就是为了个好文凭、以后赚大钱？请您理解。”宁依晨软硬兼施，又好言相劝起来。

“赚大钱”打动了顾庆国，他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是愤懑不平，但对着面前这个冷脸贵气的学生，也不好说什么。

"也是。"他含糊了一句，又往校门里看了一眼。"那什么，你们这自习，不收钱吧？"

"完全免费，晚饭也包。"

顾庆国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些，一幅“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应了几声，才转身离开。

宁依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穿过马路，拐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太好了，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