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约好的慰问日很快就到了。

宁依晨和文盛负责一起访问，这是秋华一贯的相互监督机制。

宁家的司机在学校接到两人，循着顾恒川给的地址驱车前往。

旁道树慢慢从精致变得古旧自然，道路在某个转弯后变窄，本就不宽裕的双向单车道还被路边叫卖的摊贩占去许多，车速提不起来，甚至不如乱作一团的两轮车快。

宁家的司机很有职业素养，哪怕是面对这样的路况，也仍然稳如泰山，不紧不慢地挤在车与人流之间。

干净又高档的黑色汽车碾过地上不知是谁乱丢的菜叶，和整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难免引起他人探寻的目光。虽然那些目光都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毫无边界感的窥探还是让同样出身名门的文盛皱起眉头。

宁依晨的手机一震，是顾恒川发来了消息：

“如果你们是开车来的，就在这个路口停下吧，现在有很多摊贩，车很难走。”

宁依晨抬头一看，正好快到他所说的路口了。

“停车吧，我们从这里走过去。”

宁依晨对这样的道路并不陌生，她只看一眼就知道顾恒川的建议必须采纳，这种路况确实不适合轿车通行。

果然，哪怕是在这个世界里孤僻阴郁的顾恒川，底色也仍然是细腻善良的。他知道她们或许没有经验，所以才出言提醒。

“住在这里一定不好受。”文盛小心地避开地面上的污渍和坑洼，看到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叹了口气。

宁依晨却说，“他住在这里考上了秋华，真的很厉害。”

这是她的真心话。哪怕起点天差地别，顾恒川还是凭自己的努力和他们这群富家子弟站在了一起，这才是最令人钦佩的。

这里的环境让宁依晨想起现实中顾恒川的家，那个位于城中村的老房子。想起他们一起穿梭在巷道间的过去，宁依晨不禁有些怀念。

不过，对现在的顾恒川来说，被别人知晓他住在这样的地方，心里一定会不好受吧？

宁依晨悄悄看了一眼文盛，心中有些纠结。

如果是她一个人去就好了……

“喂？”文盛忽然接到了电话，“嗯，是的……不能推迟吗？……好吧，好，我半小时后联系你。”

她抱歉地看向宁依晨，“部门临时有事情，推脱不开……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会长，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车还没走远，你快去吧。”宁依晨连连点头。

文盛又道歉了一次，匆匆转身离开。

真是太巧了，宁依晨不禁想。

这下就少一个人看到顾恒川的窘境了。

宁依晨看看导航，很快就要到了。

这里的道路和现实的城中村很像，但也不太一样。宁依晨好奇地看着两边，道路只容得下一辆车单向通行，哪怕和行人会车也会是大麻烦。

墙皮斑驳不堪，高高的楼房遮挡了光线，杂乱的电线和各种洗得泛白的衣服占据了头顶的空间。

“宁依晨。”

一个人影从某个小巷中走出来。

是顾恒川。

宁依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顾恒川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自顾自走起来，“跟上，这里很容易迷路。”

他是来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