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意正浓,黄色的落叶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软的感觉颇像地毯。白色的洋槐花早已消失不见,代之以赤褐色的荚果,偶尔掉一颗在头上,没有预兆,却让人不由抬头看到满树的果实随风微微摆动。
兰已经到了英国,一纸信笺越洋过来对我和志保的婚礼表示祝贺,并说自己不能来参加了,在现在这个电话网络横行的社会里显得颇为古典,随信还附上了贺礼。
不得不说,我对于婚礼的认识还不够深入,毕竟我是第一次结婚。我以为只是像电视剧里一般两个人浪漫的在教堂里面由牧师主持婚礼,周围的亲朋好友给予深深的祝福。电视剧根本没有播出前期的繁杂,即使已经事前做好了准备工作,到了当天还是弄得我手忙脚乱。
“欧德修凡克先生,您刚下飞机,就不必帮忙了,还是先休息下为好。”我觉得欧德修凡克在这里纯粹是捣乱的,只得委婉的拒绝了他热情的帮忙。
他和志保父母是老朋友,算我们的长辈。所以我和志保打电话告诉他结婚的消息,邀请他出席。可他现在还不够给我们添乱的,真是哭笑不得。参加我们婚礼的人并不很多:我的父母、博士、拉法罗•欧德修凡克先生、高木涉警官和佐藤美和子警官、服部平次、朱蒂•圣提米利翁、筱冢玲香还有爱凑热闹的少年侦探团们,我给少年侦探团们安排了“任务”。我们也请了赤井秀一,但他只在电话里祝贺了我们,却婉拒了我们的邀请,大约是不愿触景生情吧。
“哦哦,我还是希望能帮你们做点什么,比如把这些高脚杯一层一层的叠放成金字塔。”欧德修凡克拿着一只玻璃高脚杯小心翼翼的摆放。
“欧德修凡克先生,这个有人会弄的,您还是到吸烟室吸一只雪茄吧。”我见状不妙,赶紧把他引到吸烟室去。
“我本来是想把它当做你们婚礼的贺仪的,可你已经先把钱打进我的账户了,那你让我送你们什么好呢,我只收你当初的成本价就可以了!”
“这样也好,不瞒您说,能省下点是一点。”
“你是打算留些Egg Money?”
我挠挠头,嘿嘿笑了笑:“我早就被经济管制了。”
欧德修凡克同情地看着我,拿出一支雪茄点着了。
“新一哥哥,”步美走过来问我,“兰姐姐、柯南和小哀为什么没来?”
我很想告诉她就是今天的婚礼就是柯南和小哀结婚,但我还是一脸笑容的解释:“兰出国留学去了;柯南和小哀的父母已经忙完工作把他们接回国外了。博士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么?”
“可是我们还是感觉到他们并没有离开我们,好像就在面前一样。”步美悻悻道。
“其实他们一直都和你们少年侦探团在一起的,不是吗?”志保的声音传来,她已经收拾妥当了。
“对啊,他们永远是少年侦探团的成员。”步美又高兴起来,“志保姐姐你可真漂亮!”
“谢谢你,步美。”志保嫣然一笑。
“你还真了解小孩子的心理,这话解释的太漂亮了,一语双关。”我在志保耳边说。
“谢谢赞扬,我装哭也很拿手。”她也小声说。
“喂,那事情就别再提了好吗?”
“我只是想说明你过去扮小孩子太失败了。”
随着各种事情有条不紊地一点点做好,婚礼的准备工作也全部就绪了。婚礼基本按照西方方式进行,但有不少改动。比如啰嗦地朗读圣经和唱诗班就完全砍掉了;牧师一职由欧德修凡克先生临时担任等等。志保的父母姐姐都去世了,博士担任了志保的家长,事实上志保早就把博士当做了自己的父亲,博士也同样把志保看作了自己的女儿。我们两个在拿着捧花的光彦和步美陪伴下,缓缓走到客串牧师面前,博士也在此时坐了下来,向欧德修凡克点点头。
“今天,我们众亲戚、朋友聚集在上帝面前,是为了见证新郎工藤新一、新娘宫野志保的神圣婚约,并祈求上帝赐福这一对新人。”欧德修凡克客串得很熟练,但我知道他实际是突击过的。”
等了几秒钟,博士和老爸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我们面前三只纯白蜡烛旁边两只较小的家庭之烛。
然后欧德修凡克继续说道:“可否请这对新人的父母亲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阿笠博士起立?”
他们站起来之后,客串牧师继续道:“身为这一对新人的家人,你们愿意承诺为他们祷告,支持他们,进入婚姻之中,建立新的家庭,共同生活在一起吗?”
“我们愿意。”他们一齐说。
“各位亲朋好友,新娘新郎邀请你们来参加这个婚礼,因为你们对他们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你们的爱心和支持,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不断的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现在,诸位亲朋好友,你愿意在上帝的慈爱中,祝福他们,承诺尽你的能力保守他们的婚姻?你们愿不愿意给予这对新人你们的爱心、你们的祝福以及你们的支持?”
“我们愿意。”众人也一齐说。
“工藤新一,你愿意娶宫野志保作为你的妻子吗,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
“我愿意。”我坚定地回答。
“宫野志保,你愿意嫁给工藤新一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志保也羞涩而坚定的说。
然后我们彼此面对,同时说道:“我工藤新一娶宫野志保作为我的妻子/我宫野志保嫁给工藤新一作为我的丈夫,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将对你忠实、以你为荣,我将尊敬你、相信你、帮助你、照顾你,我将与你分享我的一生。我将与你共同学习,认识彼此、认识这个世界。我们将共度顺境、逆境,直到地老天荒。”
志保在外国呆过一段时间,对这一套还算熟悉,至于我毫不隐瞒也是突击的。
“现在新郎可以给新娘戴上戒指了。”
我朝元太伸出手,但元太好像是看呆了,只好小声对他说:“元太,戒指!”
“哦。”元太终于想了起来,打开戒指盒。
“你也太失职了吧?”我无奈,后面一阵轻轻地哄笑。
我拿过戒指盒子里面那只格外硕大的蓝宝石戒指,准备将志保手上的订婚戒指摘下来,换上这只。
“这就是你抽屉里不想让我发现的那个东西?”志保问我。
“呃,这是欧德修凡克先生保险柜里的那枚戒指。我认为它很适合你,就从他那里买下来了。成本价,不赖吧?”我本想给她一个惊喜,但现在看来她早就知道了。
“等一等!”她突然说道。
我脸色一下就变了:“不是吧志保,你要反悔?”
她嘻嘻一笑:“不是,我只是想,总是新郎给新娘戴上戒指,这次我想反串下角色,给你戴上戒指。”
“难道你真要做女王啊?”我简直惊呆了。
后面众人一阵笑声:“做的好,就是这样。”
天啊,杀了我吧,怎么她会有这种想法。
欧德修凡克突然插嘴道:“我可以告诉你,志保的确有女王的血统,以前一直忘了告诉你。”
在头顶上看着我们的上帝,你不要拿我开涮了。
“志保现在戴的这个项圈,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她把这个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了她最小的女儿比亚特里斯公主。比亚特里斯公主与巴登堡的亨利王子婚后生下维多利亚公主,嫁给了西班牙的阿方索十三世。在1931年西班牙革命中,阿方索十三世被迫退位并逃亡,在流亡生活中去世。不过他有个从来不为人知的女儿——也就是志保的曾外祖母——辗转到了英国和一个普通人结婚,这个项圈又到了宫野艾瑞娜手中,志保继承了它。所以从血缘角度,志保是有1/64的英国女王血统的。”
呃,真正的女王血统?我有点晕了。
“另外说一句,我和我母亲都没有携带血友病基因,你放心好了。”志保狡黠地眨眼。
这还是神圣严肃的婚礼吗?历史学和遗传学完全把气氛破坏掉了。
“我相信你说的话,欧德修凡克先生,但恐怕你不是忘了吧,而是和志保一起捉弄我。”我说。
他没说话,相当于默认。然后志保真的拿起那枚蓝宝石戒指,戴在我的左手环指上。后面爆发出一阵热烈地掌声,混着笑声。
“现在我在上帝的面前作证,他们两人结为夫妻!”欧德修凡克大声说道,“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我捧过志保的脸,在她殷红的唇上轻轻吻了下去。我发誓这绝对是纯洁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吻,同时也是为数不多之后没有遭受暴力的吻。然后我们从家庭之烛上引火,共同点燃了中间最大的那只婚姻之烛。
“你们生命已成为一体,从今以后,你们要为彼此设想,同享欢乐、共度患难。你们仍然需要完全接纳彼此不一样的特点,以成就彼此相辅相成的益处。”欧德修凡克说完了他最后一句祝福语。
志保的名字终于改成了“工藤志保”,我和她也终于走到了一起。从APTX4869开始,我们相遇、相识、相知、相互依靠,最后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和她都很欣慰。
“以后又是我一个人住了,很孤单啊。”等人们渐渐离去后,博士感叹道。
“喂,博士,志保只不过是搬到隔壁住而已,不必这么感慨吧?”我无奈。
“这倒是,来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博士说。
“你连行李都不用收拾,只要人过来就可以了。”我对志保说,“你用五颗解药换了一个大活人外加一颗蓝宝石戒指,够划算了。”
“我亏得很啊,连东西都是我自带。至于你,充其量只能算结婚戒指的赠品。”志保不屑道。
晚上在卧室里,我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现在这张床已经从单人床变成双人床了——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志保走进来,坐在我旁边。
“我在想,要一边读大学一边开始努力工作和赚钱了,这是组成家庭的责任啊。”
“难得你这么一本正经。”志保笑道。
“否则你给我的压力就太大了,富翁、女王,天知道以后还有什么荣誉称号。”
“这些称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妻子。”
她低下头,和我面对面,几乎鼻尖挨着鼻尖。
“对极了,”我轻轻捏了下志保的鼻子,“你是我最爱的妻子。”
志保没有躲开,只是皱了皱小瑶鼻:“只是工藤志保这个名字太别扭了。”
“你会习惯并喜欢的。”
“也对。”她展颜一笑,却话锋一转,“说到责任,你可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喂……,这话太歧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