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骆组长，省市两地，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主要成员都提前赶到这里，恭迎中央的领导同志

同志们辛苦了

组长辛苦

好，大家好

骆组长，您看到吃饭时间了，要不我们先用晚餐，也算给您和各位领导接个风

既然到了饭点，咱们就先吃饭

不过我有个建议，我建议从今往后就安排自助餐吧，一是大家方便，再一个也不会超标

我和骆组长想到一起了

好

骆组长，骆组长的工作态度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

是是是

请

好

马总，我今天来不是正式的提讯，就是随便聊聊天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聊吧

其实今天找你，其实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杨冬，你认识吧

杨冬，我知道啊，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很多年前就让我给开除了，他就是个人渣，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出什么事你不用管

是，我听说很多年前他把人家一家五口给打伤了，听说现在还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

什么时候的事啊

零四年十二月

零四年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笑）

何组长，作为那么大企业的负责人，这点记忆力我总归还是有的

零四年杨冬的事记得这么清楚，零四年你的事应该记得更清楚吧

都快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的事我怎么能记得清楚呢

何组长，您看今天要不咱们先聊到这儿，我有点累了，要不咱们改天再聊吧

（敲桌子）

马总，我提醒你一下，你今天不说，等我正式提讯你你再说，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骆组长，我们这个自助餐味道还是不错的

骆组长请用餐吧

哎呀，太客气了

大家都饿了，还是用餐吧

骆组长好

贺芸同志

对吧

您的记性太好了，四年前我在中央党校上过您的课，还当面请教过您问题

我记得我记得

（暗中观察）

骆组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贺芸同志现在是绿藤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局长的岗位暂时空缺，这段时间一直是贺芸同志在主持工作，同时兼着市局扫黑办主任，一直在抓全市的扫黑除恶工作，年轻有为啊

贺芸同志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您过奖了

在基层要做出成绩非常的不易，不错，不错

谢谢谢谢

这位是董耀同志，是石门区的区长，我们现在所在这个宾馆就是石门区

领导好

那这么说你是这里的地主啊

不敢当不敢当

我们都是在你的地盘上嘛

骆组长您说笑了

我的工作就是为领导提供好服务，让领导们安心工作

我们这些老头子有什么好服务的，大家都是要做好人民的服务员才对嘛

您太谦虚了，在这一个月里面，我们都要在您的指导下工作，请您多多指教

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一起把工作做好就是了嘛

随意吧

杨冬当年恶性伤人，把人打的不能自理，原来是替你讨债啊，那这样看来马总，你不是不记得了，你这是选择性失忆啊

那个雨夜，真的不记得了吗

没印象

好，我帮你回忆回忆，说的在具体一点吧

二零零四年六月二十日 雨夜，一个男人失踪了，到今天为止，他老婆已经找了他十四年了

找到了吗

马总，你有义务配合我工作

我不是一直在配合你们工作吗

您总不能让我说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吧

（递）

现在还是闲聊吗

那我就更不能奉陪了，我有点不舒服

气色挺好的，我陪着你

报告管教，我要去医务室

（掰断了小手指）

啊啊啊啊

干嘛呢

值班室值班室

三监有人受伤，赶紧通知医务室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行呀，马帅

没想到你还会玩这种小把戏，你听着，案子不会因为你自伤自残它就不办了，你这么做，恰好证明你心是虚的，想躲是躲不掉的，出于道义，我今天让你去治疗，你考虑清楚了

认罪伏法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去医务室

喂，我知道了

（起身走向骆山河）

部长，何勇那边出现了点问题，马帅把手指头掰断了

这个马帅很有性格啊

马帅这个人在你们绿藤很有名吗

马帅应该是新帅集团的董事长吧

在当地应该算是个中等企业

大家吃饭吧，你也去吧

好

看来骆组长还没有到中江就已经展开工作了

这种务实的工作作风值得我们学习啊

我代表省里表个态，对中央督导组在中江的工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给中央，给中江省四千多万百姓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好啊

这顿接风宴还是不错的，希望一个月之后的庆功宴，在座的各位都能够参加

一定

专案组提审了马帅，他把手指头掰断了

是左手的小拇指吗

你怎么知道的

都问他什么了

问了杨冬，还有十四年前的事

这条线都已经查到这儿了

掐掉

何勇

车上等我

架子不小啊

（怼他肩膀）

（反怼回去）

在这儿能聊会儿吗

聊呗，十四年前，我就想和你聊了

但你跟我聊吗，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管，跟我这样，至于吗

至于

当年别说咱们班，全校都知道咱俩关系是最好的，连喜欢的女生都可以互相让

到最后谁也没捞着，让来让去的，让人给截和了，那哥们叫什么是法学系的，叫什么来着

黄星

哈哈哈哈哈

记得那么清楚，记仇啊

不是记仇，我是庆幸当初没有追，不然我现在肯定后悔

怎么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是爱，我爱她，是家里的小孩，不说这个

马帅的事大吗

大不大，你心里没数啊

我用咱们俩大学四年的感情向你保证，我和马帅在一起这十年，无论是他公司还是他本人，都很干净，你信吗

你这么说，我信

那你要信了，我就明白了

那就是十年前的事了，事大吗

大不大的，他都听你的授意，把自己手指头掰断了

刚才啊

对啊，就刚才，我记得当年上刑侦课的时候，没学过这些不靠谱的招啊，你在外头混了这么些年，这些下三滥的招，学了不少啊

（耳鸣）

我是真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变成什么样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你什么样我就什么样

（笑）

我先走了，李总

（挥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