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尸围便利店 & 血色风暴
卷帘门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沉闷又刺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割着狭小空间里的空气。
赵雨凡把林晓轻轻推到收银台后面，示意她蹲低身子，千万别出声。女孩浑身发抖，却也懂事地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自己则紧贴着门缝，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三只丧尸，步伐僵硬地从街角转了出来。它们身上沾满黑红色的血污，衣服破烂不堪，其中一只半边脸都没了，露出森白的牙床，空洞的眼珠毫无焦点，却精准地朝着便利店的方向挪动。
它们闻到活人的气味了。
赵雨凡心脏狂跳，手心的冷汗把铁棍握得滑腻。他很清楚，便利店的卷帘门只是拉下来一半，中间全是缝隙，根本挡不住丧尸的冲撞。一旦被它们发现入口，用不了几分钟，门就会被硬生生扒开。
他悄悄后退半步，目光飞快扫过店内。
散落的零食、倾倒的货架、角落里一把断掉的拖把、收银台上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没有重武器，没有坚固的防御，只有他手里这根铁棍，和一个吓得快要崩溃的女孩。
“咚——”
第一只丧尸撞到了卷帘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晓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
赵雨凡立刻回头，用眼神死死按住她的情绪，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表情。恐惧攫住了他，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他只是个底层临时工，可现在，他必须活下去。
“哐当！”
丧尸开始用身体疯狂撞击卷帘门，薄薄的金属片被撞得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噪音。缝隙越来越大，一只灰败干枯的手猛地伸了进来，指甲又尖又长，在空中胡乱抓挠。
再拖下去，门必破。
赵雨凡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主动出击。
他不能等丧尸冲进来，那样林晓会第一个陷入危险。
“待在这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压低声音丢下一句话，不等林晓反应，猛地抓住卷帘门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掀！
“吱——！”
金属门被拉开一道刚好能过人的缝隙，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瞬间疯了一样朝里扑！
就是现在！
赵雨凡不退反进，握着铁棍狠狠向前一捅！
铁棍顶端精准砸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胸口，巨大的力量把它硬生生顶了回去。丧尸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另外两只身上。
不等它们爬起，赵雨凡已经冲出门外，高高扬起铁棍，对着倒地丧尸的头颅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黑红色的液体溅在他脸上，腥臭刺鼻。
第一只，解决。
剩下两只丧尸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一前一后，把赵雨凡堵在了便利店门口。
左边的丧尸扑来，赵雨凡侧身躲开，铁棍横扫，砸在它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丧尸腿骨断裂，“扑通”跪倒在地。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步，铁棍狠狠砸下，再次命中头颅。
第二只，解决。
最后一只丧尸已经冲到他身后，腐烂的手掌朝着他的肩膀抓来。赵雨凡猛地弯腰低头，险之又险地避开，随即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把铁棍抡成一道弧线。
“砰——！”
这一击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丧尸直接被砸得飞出去半米，趴在地上再也不动。
三只丧尸，全部倒地。
赵雨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脸上、衣服上全是腥臭的污血，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壁弯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里面的林晓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满地狼藉和浑身是血的赵雨凡，眼睛瞬间红了。
“你……你没事吧？”
“死不了。”赵雨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声音沙哑，“快，抓紧时间拿东西，这里不能久留，刚才的打斗声肯定会引来更多丧尸。”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赵雨凡把能拿的水、面包、压缩饼干、火腿肠一股脑塞进便利店的一个双肩包里，又顺手拿了那把小小的水果刀，插在腰上。林晓则把几包纸巾、创可贴、一瓶未开封的消毒液装进袋子，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食物还珍贵。
短短一分钟，他们搜刮了所有能用的物资。
就在赵雨凡准备拉着林晓离开时，街道远处，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嘶吼声。
他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至少十几只丧尸，正从街角、楼道、废弃车辆后面钻出来，黑压压一片，朝着这边缓缓逼近。
“走！”
赵雨凡不敢有丝毫停留，拉着林晓的手，转身就朝着与丧尸相反的方向狂奔。
林晓的脚踝也扭到了，跑得一瘸一拐，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
两人沿着小巷拼命逃窜，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追魂曲。
他们不知道要跑向哪里，不知道哪里安全，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丧尸扑倒。
赵雨凡只知道——
跑，不停地跑，活下去。
就在他们慌不择路冲进一条窄巷时，巷口对面，突然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看到他们，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
又是一只丧尸。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赵雨凡猛地把林晓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沾满血迹的铁棍，眼神冰冷。
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我叫赵雨凡，此刻正躲在一条狭窄的后巷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刚才那番厮杀，耗尽了我所有力气。手里的铁棍已经弯了，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我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巷口那只朝着我疯狂嘶吼的丧尸，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是个普通的工厂临时工，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流水线，拿着微薄的工资，最大的梦想就是攒点钱娶个媳妇，周末去公园打打球。可现在，世界彻底变了。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对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一无所知。
国外早已是一片黑暗，M国、欧洲大陆，全都沦为丧尸的猎场。我以前总傻呵呵地想，等有钱了，一定要去国外看看，看看那些明星定居的地方到底有多好，医疗有多棒。可现在？看看欧洲那副熊样，我才打心底里明白，还是自己的华夏好啊！
以前我还总盼着天下大乱，觉得贫富差距太大，乱了就能重新洗牌。可真当灾难降临才知道，我们这种底层人，在灾难面前，谁来保护？
我神经向来大条，不愿想太多。可今天，我实在闲得无聊，就想去黑水路溜达溜达。坐着轻轨，三分钟就到了火车站。那地方人挤人，哪有什么老龄化的样子，全是出来奔波的人。我死死攥着口袋里的苹果6P，那可是我大半年工资买的，怕被扒手顺走。
到了黑水路，我在地摊间瞎逛，走进一家快出兑的体育用品店。本来是想买副羽毛球拍，年纪也不小了，总想着能找个女朋友，周末去公园约个球。可我的目光，一下就被店里那把武士刀吸住了。
老板一个劲忽悠，说这刀工艺多牛，张口要270，说是成本价。我也不傻，磨磨唧唧砍了半天，硬生生从270砍到了70块！拿着刀，我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觉得这末世前的最后一点小确幸，总算没白费。
东西买得差不多，我刚出黑水路路口，就听见火车站方向传来异常的吵闹。
本来火车站吵闹很正常，可今天不一样，里面夹杂着刺耳的尖叫、绝望的哭喊，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我这人爱看热闹，还以为是城管执法，立马凑过去想看看。
可这一次，我彻底栽了。
走到一半，我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火车站门口满地是血，人群疯了一样乱跑，里面的人拼命往外挤，外面的人慌不择路往里冲，哭喊声、撞击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靠，这是暴乱了？
不行，我得赶紧跑！我刚被疯狗咬完疫苗没几天，腿脚还不利索，要是被卷进去打一顿，那也太冤了。
我刚转身要撤，火车站门口的大块露天玻璃“哐当”一声，直接碎了！
一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民工模样的男人，从里面跌跌撞撞冲出来，正直直朝我这边走。他肚子上一道巨大的伤口，内脏都裸露在外面，为了文章可以正常上传，就不能在过多描写了，总之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这辈子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懵了，甚至还傻愣愣地四处张望，心里疯狂嘀咕：这是在拍好莱坞大片吗？摄像师呢？导演呢？
就在我发傻的瞬间，又有三个女人从火车站里疯跑出来，身后紧跟着一群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怪物。
其中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下台阶时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下一秒，那些怪物瞬间把她淹没。
凄厉的救命声撕裂空气，还有人喊到破音：“别挡路！快跑啊！”“那边也有！！”“啊啊啊啊——！！”
我吓得浑身发软，双腿打颤，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跑。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这条后巷里，死死捂住嘴，看着巷口那只逼近的丧尸，看着远处那座彻底沦为炼狱的火车站。
我的城市，真的出现丧尸了。
末日，真的来了。
赵雨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慌，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晓。女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他握紧那把刚买的武士刀（刚才慌乱中顺手塞进包里的），眼神变得坚定。
“别怕，有我在。”
他拉着林晓，趁着丧尸还没完全围过来，猛地冲出窄巷，朝着与火车站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凑合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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