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盛夏,一个可以不用提及的日期对我来说只有开资日每月15号是唯一的快乐开心日,回归正题,空气里飘着化工园区特有的刺鼻异味,黏腻得像一层甩不掉的油膜,糊在人脸上、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赵雨凡蹲在厂区后门的垃圾桶旁,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碎玻璃。他是这家电子配件厂的临时操作工,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在流水线前,重复拧螺丝、贴标签的机械动作,枯燥得几乎让人窒息。
今天轮休,他没地方可去,兜里只剩十几块钱,网吧消费不起,出租屋又闷得像蒸笼,只能蹲在这儿打发时间。
垃圾桶旁卧着一条野狗,瘦骨嶙峋,皮毛斑驳,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凶狠,嘴角挂着浑浊的涎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和寻常怕人的野狗截然不同。
赵雨凡本就闲得发慌,见这狗模样怪异,一时手贱,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丢了过去,嘴里嘟囔着:“死狗,凶什么凶。”
就是这一下举动,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
野狗猛地暴起,速度快得离谱,完全不像一条病恹恹的瘦狗,獠牙狠狠咬在赵雨凡的小腿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皮肉被撕裂的触感清晰无比,暗红色的血瞬间渗了出来,混着野狗嘴里黏腻的腥臭液体,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卧槽!”赵雨凡疼得龇牙咧嘴,一脚踹开野狗。那狗被踹飞后,没有逃窜,反而趴在不远处,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
他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往园区外的社区诊所赶,心里满是懊恼,只当是被普通野狗咬伤,满脑子都是赶紧接种狂犬疫苗,避免感染狂犬病。
诊所里人不多,医生看了伤口,皱着眉消毒、清洗,嘴里念叨着最近野狗状态异常,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咬伤。赵雨凡没往心里去,打完针,拿着医嘱,晕晕乎乎回了出租屋,倒头就睡。小腿的疼痛被疲惫盖过,他压根没察觉,窗外的世界,正在悄然崩塌。
他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某个隐秘基地,一场号称“基因迭代”的生化实验,正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失败。
那个被某国藏在地下百米的实验室中,科研人员从多种生物体内提取致命基因,反复融合、迭代,试图制造出能精准改写人类基因、实现定向清除的生化武器,以此霸占全球资源。他们疯狂追求基因改造的极致,却彻底忽略了最基础的安全底线。
实验舱在凌晨时分轰然炸裂,黑色的病毒雾霭如同地狱浓烟,冲破密封门,顺着通风管道、地下水流,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种病毒以狂犬病毒为基底,融合多种致命生物基因,传播速度超乎想象,通过血液、唾液、空气快速侵染人体,摧毁大脑神经,保留最原始的掠食本能,将人变成没有理智、只知撕咬的丧尸。
从第一个感染者发狂咬人,到一条街沦陷,再到一座城失控,前后只用了三个小时。
病毒由点到面,如同燎原之火席卷全国。公路上撞毁的汽车横七竖八,街道上惨叫连连,昔日繁华的都市,瞬间沦为人间炼狱。警笛声、爆炸声、撕咬声、哭喊声,交织成末世最刺耳的声响。
而赵雨凡,因为那条疯狗的一咬,阴差阳错接种了狂犬疫苗,体内产生的抗体,竟成了抵御这场空前丧尸病毒的唯一屏障。
等他被窗外刺耳的尖叫和撞击声惊醒时,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绝望的哭喊,隔壁邻居家的门被撞得砰砰作响,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声音不属于正常人类,低沉、浑浊,带着嗜血的疯狂。
赵雨凡懵了,他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楼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趴在另一个人身上疯狂啃咬,血肉模糊。被啃咬的人抽搐几下,竟也缓缓爬起,眼神空洞,朝着身边的活人扑去。
丧尸。
这个只在电影里出现的词,猛地砸进赵雨凡的脑海。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衣衫。
他终于明白,那条野狗的怪异、诊所医生的念叨、此刻窗外的地狱景象,一切都有了答案。
生化实验泄漏,丧尸病毒爆发,世界秩序已经崩塌。
而他,一个最底层的临时操作工,因为无聊逗弄野狗被咬伤,又及时接种疫苗,侥幸活了下来,成了这场末日浩劫里,微不足道的一名幸存者。
小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这条苟活的路,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没有主角光环,没有超常能力,没有充足物资,没有可靠武器,只有一道狗咬的伤痕,和一颗被恐惧攥紧的心。
赵雨凡扶着墙,缓缓站起身,眼神里从最初的惊恐,慢慢转为绝望,最后沉淀成最本能的求生欲。
活下去,在这丧尸横行、秩序崩塌的末世里,拼尽全力活下去。
窗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出租屋单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
他抓起桌上唯一的半瓶矿泉水,又摸出兜里仅剩的几块零钱,环顾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最终,抄起了墙角那根用来撑衣服的铁棍。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末日的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吹乱了赵雨凡凌乱的头发。
这个普通到尘埃里的小人物,跌跌撞撞的末世求生之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悲惨悲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