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呀,夏医生,桐医生无意惹红颜啊。”阴阳怪气的男声猛的从身后传来,让本来就心虚偷听的两人不禁一颤。
“不,不是……”夏河转身看向来人,急于解释“我,我一直都有戴口罩的,肯定是桐二太帅了,小姑娘就,就……自带滤镜。”
桐钧大学时在宿舍排行第二,于是就得了桐二这么个昵称,起先只有宿舍中的人叫,但久而久之,不少人都学了去。
夏河当时和桐钧一起辅修了心理学,加上两人又同在校乐队,渐渐的也叫起了这个昵称。
“得了。”许念打断了夏河不清不楚的辩解,推开门,让一旁等着的护士先进去。
“要推过去做检查吗?”夏河问到。
“嗯。”许念点点头,“估计是最后一轮了,恢复的还算稳定,过一个星期就可以拆纱布了。”
“啊。”夏河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仰头长叹一声。
“累了?”许念扭头看向最近很颓的夏河。
要说不累是假的,夏河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回家了,每天总是在他即将下班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闯进一个任务,然后短促的休息后继续提起精神站在手术台前。
这时护士推着莫小姐出了病房,许念伸手揉了揉夏河的脑袋,转身跟上了护士。
桐钧被晾在一旁,还被迫塞了这么一嘴的食粮,眼睁睁的看着夏河伸手摸了一把许念方才揉过的头顶,然后捂在自己的脸上。
桐钧仿佛可以看到夏河头顶出现了一条绿色的血条,正在快速回血,待到血满,夏河喜笑颜开,弯着没被口罩遮住的两只眼睛,道“干活,走。”
一股鄙夷之气涌上心头,桐钧勾起嘴角,轻蔑的向夏河送去嘲笑。
“谁要陪你,我去看看桐梓。”说着挥手转身,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夏河肯定回报他以相同的蔑笑。
夏河也没得意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又来活了。
桐梓的病房在十一楼,采光很好,通过窗户向前看可以隐约看到科技岛,向右看可以看到荆州大学老校区的第三实验楼。
病房里陈设简单,除了床头两边的几台仪器,和储物柜之外,没什么别的东西。
桐钧拉过储物柜里放着的小凳,坐在病床旁。
各种仪器孜孜不倦的工作,显示屏卖力的表明床上的这个少年还活着。
桐钧握住桐梓的手,慢慢细道最近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与别人分享记忆与感情的习惯,可是自从医生建议他多与病人说话后,他就开始学着让自己说的多一些。
刚开始时,他词句匮乏,只是像提交生活报告般罗列,话语说不了多久就无话可说,于是,他开始关注生活中的琐事,直至他可以将一件极小的事说出长篇来,他才猛的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话和情感,和以前灰暗的自己相较,似乎更加像一个正常人。
朗动西面的摩天轮拥抱着落幕的太阳,挣扎着喷涌的霞光染上窗前的轻纱,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流动着粉色的方形光斑。
孤旅的人仍然惋惜于夕阳,但竟开始期待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