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徐凤俏眼悄悄打量这位武当现任掌教，他额心泛黄，如一枚竖瞳，虽是鹤发，容貌却并不显老态。

徐凤骤然想起小时在听潮亭内随手翻阅过一本《三千气象》的道教旁门典籍，上面就提及过武当的大黄庭玄奥内功，用以玉液炼形成丹婴，浮游五脏，再贯通四肢，可红血化黄庭，可保容颜，且寒暑不侵，并初入长生境。早听闻王重楼一指断沧澜江，如今又亲眼看到王重楼隐约外露的巍巍气象，徐凤心中也不得不信。

***

夜间，自然是徐凤一间房，徐凤年一间房，姜泥和青鸾两人共处一间。

老魁楚狂奴不喜与年轻人搅和一起，便自行出去找了住处。

徐凤年练刀的事情，楚狂奴一直放在心上，第二日清早便带着人去了白象池。

老魁私囊相授，让徐凤年先独自练了一套连贯的刀术。最重要的是第一刀角度和走势，随后连绵上百招都按照第一刀顺势而走，练就如何出刀，出刀最快，又如何出刀力求一气呵成，不留间隙。

这一练，便是踩着月光而归。

如此几日后，徐凤也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在一日清晨，让青鸾请来了洪洗象一同用餐。

徐凤年天蒙蒙亮就去了白象池，并不在。

只有青鸾姜泥陪同徐凤一起。

平日里在北凉府娇养着的徐凤，早膳是十八道的，任由她挑选。可来了这武当山后，早膳却是清粥野腌菜。

好在徐凤自小便是过得清苦日子，在楚国做姜泥伴读的那段时间，吃食也比不上北凉府的，也是吃过白馒头的人。

所以并没有不适，吃相依旧优雅自然，如若不是她自带娇媚入骨的魅态，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真真是很养眼的。

这是洪洗象的想法，他对徐凤身上的魅态有些抵触，总觉得不自在，而且这位凤公主看他的眼神很奇异，似乎又不屑，也有不解，总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吃完了，放下筷子。

徐凤抬眸对姜泥道：“我记得你很是会种菜，这院子大，阳光充足，挺适合的，要不你种点儿？每日的这腌菜也是怪难为人的。”

姜泥：“……”

虽然徐凤说的是事实，但被她吩咐着做事，总有那么两分不情愿。

姜泥问洪洗象，“可有瓜籽菜苗？”

洪洗象：“有，后山菜园便有，稍后带姑娘去。”

姜泥便退至一边。

倒是青鸾，看了眼自家公主，又看了看姜泥，碍于洪洗象在，便没有出声询问。

徐凤又吩咐青鸾，“去把信拿来。”

青鸾道：“是。”

转身去了里屋拿信。

徐凤趁空隙问洪洗象，“听闻小道士曾誓言，不成天下第一不下山？”

洪洗象：“是。”

“为何？”

洪洗象：“我曾答应过师兄，要在山上修无上天道，不成天下第一，绝不下山。”

徐凤：“小道士的誓言，还分人信守的吗？”

洪洗象抬眼看向徐凤，“凤公主这话何意？”

徐凤却不回，等青鸾拿来信，只道：“小道士，看了信，自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