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云凨提出要去找水,慕崖就说他开路。
小岛不大,但是除了他们所在的这片沙滩外,都是密集的灌木,岛中间还有一座半高的山,猜测是有淡水的。
慕崖开路,熙云凨跟在他身后。他们先到了昨天慕崖采果子的那片林子。林子的果树不知道多少年了,枝杈横生,枝头坠着一茬茬红果子。地上还掉了许多,落了厚厚的一层,散发着一股发酵过的甜酒味。
熙云凨看到好多比慕崖昨天采的还要红,还大颗的果子,跃跃欲试,想要去摘。

“小心……”
慕崖刚喊出口,他们的动静就惊起了在树上偷果子的海鸟。
熙云凨正踩着树干抬起头,听到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许多白色的液体就落了下来。
慕崖小声补充道:

“……鸟屎……”
事后诸葛亮,就跟没说一样,还更让人生气。
熙云凨脱了外衣把脸皮都擦红了。

“熙云,你别擦了,擦破皮了。”
慕崖又想笑,又不敢笑,追在熙云凨身后,他怀里还抱着一些果子。

“你吃点,辛辛苦苦采的。“

“要吃你吃,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东西。”
熙云凨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已经臭不可闻,他急不可待地要找到水源,马上清洗干净自己。
熙云凨加快脚步往上走,慕崖紧跟着他。

“这里的海鸟也不知道怎么的,跟直肠子似的,喷的到处都是,我昨天差点也……”
熙云凨转头,一脸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慕崖连忙转移话题。

“这果子要是能种到我们那里,追风追雨他们肯定爱吃,一天都能吃完一箩筐……”

“你,昨天不是说老虎不吃果子吗?”
熙云凨喘着气,扶着膝盖,走得有些吃力,这坡越走越陡。

“我不吃,我的族人们还是吃的。族里没有那么多的肉,他们总把好的都给我……”
慕崖语气中有些落寞。
熙云凨慢下脚步,问道:

“想家了就回去。”

“我不想回去……”
慕崖的话让熙云凨停了下来。他看向慕崖,问道:

“为什么?你们的族人待你这么好。”
熙云凨有些生气,在他看来,慕崖这种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当初有人待他这么好,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那么他一定死都不会离开。

“因为我不想像我父亲那样,一生都为别人而活……”
像慕崖这样强大的存在,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们一族效忠着一位大人,我的父亲常年不在家,留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族人们都说那是他的荣耀,是全组的是荣耀,可是我却并不这么认为。连身边人都无法保护,自己的族人都无法守护的,那些荣耀又有什么用?”
慕崖说着有些激动,甚至是愤慨。

或许他有自己的苦衷
熙云凨安慰道,他是外人,不好来判定对错。

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想和他一样。他看到的是他的苦和难,但我看到的是他带给母亲的苦和难。
熙云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了想,才道。

你有父母,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你有族人,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这辈子孤零零的来,也许也要孤零零的走。
熙云凨很少跟人说起自己的家世,因为他觉得这些说出来,除了让别人可怜他,看轻他,别无他用,但是今天他忽然想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