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束晨光照在甲板上时,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熙云凨抱着刀,半靠在舱内的廊上睡着了。
水陌阡看他一身狼狈,脸上却干干净净,像是特意清洗过的。
他守了一夜,眼下都是青的。
水陌阡拿了披风想给他披上,熙云凨却忽然动了,冰冷的刀鞘架在了水陌阡的脖颈上。
熙云凨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肃杀之气。

“谁?”
看到是水陌阡后,才连忙收了刀鞘,道:

“殿下,属下不知是你,请恕罪。”

“无事,天亮了,回屋里换一身衣服,休息一下吧。”
水陌阡退开了一步。熙云凨也站了起来。

“不用,我不累。”
熙云凨起身,往外走去。水陌阡也跟在后面。
甲板上已经清理地差不多了,尸体,头颅,鲜血都已经都不在了,极有可能已经被熙云凨扔进了大海。
水陌阡佩服熙云凨的果断,但是也觉得他过于残暴了些。御下严苛可以,但是斩首确是罚过了。
人既然已经没有了,水陌阡也不想再追究,只想着等日后找机会,在与熙云凨推心置腹谈一谈。
现在海面风平浪静,昨晚上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金光从海面上荡漾开,海上旭日美轮美奂,朝阳的红光落照在两人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真美……”
水陌阡不由感叹道,只是他刚说出口,瞬间脸色就变了。

“我们不是应该向西吗?”
熙云凨也觉出不对,奔向船头喊道:

“为什么调转方向?”
掌舵的士兵也一脸的惊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

“大人明鉴,我没有,昨晚我一直按照罗盘的方位形式,绝对不会错的!”
士兵颤着手托起罗盘递给水陌阡。
罗盘上的指针显示,他们确实正在西行,但是日头却在前方。

“怎么回事?指针坏了?”
水陌阡也赶了过来,他拿出随身带的罗盘,两个对比了一下。
两个罗盘的指针都一致。
罗盘不可能同时坏两个,而且坏的如出一辙,但是太阳又明晃晃在面前。
刚刚还感叹日光美好,可是现在旭日的柔光照在每个人的头上,却像是没有丝毫的热度,反而给人一种阴冷的错觉。
在海上迷失了方向,这是致命的。
熙云凨还算淡定,其他人虽然都敢说话,脸上已经面露怖色。
好不容易熬过惊魂一夜,以为能逃出生天,现在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说,死去士兵说的话,像是余音绕耳般,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怕什么!”
军心不能乱,熙云凨沉声道。

“大家先原地休息半天,都不用担心,我们的粮食和水十分充足,一定会有办法。”
水陌阡比熙云凨的语气温和,不急不躁的样子,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