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又是何苦?”
白真现了身。他本不欲偷听,但是耐不住小凤的再三恳求,只能隐身跟在青靛身后。

“青靛化形时,是你助了他一臂之力吧……”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息泽平静地看向白真,也不觉意外,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

“不过,还是迟了些,也就刚刚才彻底想明白。”
神官长传承时的能量波动,再加上双翼的形态,才让白真瞬间明白了过来。

“既然你来了,替我保管一个东西。”
息泽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牌,墨绿色的翡翠,被打磨成了一块山水牌。白真接过,仔细看了看,这雕工十分精美,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小小牌面上,山峦叠翠,层次分明,最上面还有一座隐于山中的宫殿,正是岐南神宫。

“其实你对他并非无情。”
连这块石头都这么珍视,细细打磨,可是这两人的关系为何会走到这般境地。
息泽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望着早已消失在远处的背影,目光沉沉。

“那年,我在闭关时被夜枭族偷袭,身受重伤,失了神志,只能说天意弄人。”
息泽慢慢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待他“醒悟”已经为时已晚,他只能亲手斩断这段情缘。而且那时候,梵音谷一片混乱,岐南神宫没有新任继承人,他必须要回来主持大局,那是他的责任和使命。六十年里,他扶植新君,肃清外敌,重建家园,才堪堪迎来了这太平盛世。
息泽说得很平静,可是白真却从中听出了些许无奈和不舍。

“为什么刚刚不告诉他你的苦衷。”
白真替他们感到惋惜,明明有情,却不是在对的时间。

“没有意义。这个天劫,我恐怕过不去了……何必让他再伤心一次……这个玉牌请在我走后还给他吧。就当留个念想。”
息泽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六十年根本不够他恢复本原。他的修为看似精进,但身体却已经千疮百孔。
白真想了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不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听老翁说过,比翼鸟不能沾染红尘的浊气。”
青靛说过,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有余,那必然是有损伤的。息泽有些忍不住夸赞白真,跟聪明人说话,从来不用多费口舌。怪不得苏陌叶对白真会赞不绝口。

“这具身体,即使不飞升,也撑不过到这个夏季。”
白真惊愕,没想到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与其慢慢腐朽,不如来个痛快。也算比翼鸟族的荣誉。”

“可是,不遗憾吗?”
息泽明白白真说的遗憾是什么,他转头看他片刻,才道。

“遗憾又如何……不是所有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白真明白他所指,往事不可追,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能有多少,而他又是何其有幸,折颜能浴火重生,能再次回到他身边。
白真收好玉牌。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