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九年,七月,因五皇子出征缅甸立下大功,封为和硕荣亲王,福晋西林觉罗氏,还珠郡主封为荣王嫡妃,长子绵翔封世子,长女兰君为和硕格格。
乾隆三十年,五月,九洲清宴殿大火,永琪亲背乾隆逃出,遂加封镶白旗旗主,此时永琪还只有二十四岁,又是诸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真可谓风光无限!
入夜,檀木桌上的茶盅余温已尽,盅身已凉,只剩下案烛微弱的红照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小燕子睡到半梦半醒之间,看看时辰,永琪还没有回来,从他当了王爷,就更加的忙起来了,有时她睡了一觉起来,他还是埋首于案,她披上外衣,向书房走去,哪知却扑了个空,低头一想,一抹笑意自唇边画出,准是在那里!
果不其然,小燕子停在女儿的房门口,静静的看着永琪也正静静的欣赏女儿的睡相,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连眼都不眨一下,有时眼含满满的父爱,有时又挂着痴痴的傻笑,当然他也同样喜欢儿子,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永琪更疼爱女儿,有一种爱渝入骨的感觉,有时候有个不痛快,只要女儿软软的几声“阿玛”就能散去他所有的烦忧,明月和彩霞总是跟她说永琪有时会抱着女儿一抱就是一两个时辰,也不厌倦,自己问他为什么这么宠女儿,他也只是微笑不答,偶然跟紫薇说起此事,紫薇先是笑了个肚痛,才骂自己的迟钝“我说小燕子,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那么疼爱翔儿呢,自己去看看翔儿像谁,再拿自己和兰儿的脸比比去吧!”自己才恍然大悟!
走回寝室,捞了件衣衫,他这么想看,就让他看个够吧,反正,有她陪着呢!
永琪听见声响,回头见他的妻子盈盈走来,相望之中无限情意,这样的人生,就很完美了吧!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每隔两年,乾隆总是要带上王公贵族,八旗子弟进行木兰秋狝,演练骑射,因清缅一战,今次狩猎,算算时间,距上次在围场之中带回小燕子竟已是五年前的事了!
乾隆今年已是五十五岁,可是他身体康健,仍不服老,一人策马当先骑的很快,看准猎物,搭弓瞄准,只听嗤的一声破空之响,一只大雁自天上坠下。“皇阿玛,好棒的箭法,我简直是太崇拜您了!”听到背后的声音,乾隆已经笑逐颜开,“小燕子,你拍马屁的本事,不改当年啊!”只见他对着永琪身畔一身男子劲装的女儿笑道。
原来,小燕子得知皇上要举行围场狩猎,永琪尔康都在伴驾之列,自己原就是男儿的个性,这种场面怎么少得了她,遂对乾隆使出无数花样,一会装可怜,说自己为了生孩子一年都没出宫了,一会说乾隆重男轻女,都不如人家赛娅的阿玛,走到哪里都带上她的,总之使用浑身解数,又有永琪的帮腔,才得以如愿,又承诺自己女扮男装,就装作永琪的侍卫不让别人发现,乾隆思量这一年来也着实憋坏了她,又想着在自己身旁,只有亲贵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算坏了规矩,终于点头同意了,小燕子连呼“皇阿玛万岁万万岁”看她欢喜的样子,乾隆心里也很是满足。
骑的累了,两个人便下马,携手散起步来,此地林深菁密,水草茂盛,倒也仿若山水之间,只是耳边不时有清晰的号角声传来,便知道大队人马也在离自己的不远处。
永琪背着弓,牵着小燕子的手,慢步在草原之上,伴着轻风相和,叫人舒适不已,心里又想着能和妻子一起行猎,着实欢喜极了,转过头看她俏丽的模样,低声道:“一会我给你打一只银狐做大氅好不好!”
小燕子挣脱他的手,向远处跑去,大声喊道“打什么都好。就是不许再射一只燕子回来!”永琪心里转了个弯,两人初遇便就在这围场之中啊!知她想起了两人相遇的时候,两步赶上她,双手定住她的身子“这世上还会有另一只燕子吗,让我神魂颠倒,如痴如醉,你说说看,还哪里会有比她更磨人的小东西!”说着去呵小燕子的痒,两个人打打闹闹,将笑声撒满了整个山谷。
距两人仗余远便能看见有如野兔的一些动物在跑动,它们看上去雪白可爱,倒使小燕子生了恻隐之心,一时忘了跟乾隆说过的豪言壮语。又看见它们跑的很快,似有人在追赶,再往前点,更看到有两人在追赶着它们,只见其中一个人已搭弓劲射而至了,小燕子未及细想,抢上前去,想救出白兔,她动作太快,未等永琪行动,她已先跳了出去,“嗖”的一声射落了她的帽子,永琪看的大惊失色,心都到了嗓子眼,急忙上前看她,却见她拾起毡帽戴在头上,拎着那只获救的兔子,言笑晏晏。
“你要吓死我么!”永琪难得的对她发怒,却还是细细的检查着那只箭有没有擦破什么地方。又见那两个射猎白兔之人下马走近,看清楚了,竟是一男一女,都身穿蒙古服饰,永琪料到他们必是哪个部落的蒙古亲贵。见那女子怒气冲冲对着小燕子道“喂,箭又没长了眼睛,你这小子怎么不知死活!”小燕子本来心想是自己的不对,是自己救了人家先看上的猎物,可是没想到她口气如此嚣张,也不甘示弱,瞪大了睛睛“你说话客气点,不就是只兔子吗,你可以再寻别的猎物啊!”那蒙古少女一撇嘴“本小姐就要刚才那只,怎么样!”小燕子看她容貌秀丽,娇小可爱,怎知竟是这样的臭脾气!
“哈,好笑了,这兔子姓你的姓吗,就合该归你管?而且你又没射到!”小燕子上来了倔劲。与她杠上了。“你居然敢骂我,知道我是谁吗?你是哪里来的,哥,你也不帮我!”那少女见小燕子态度强硬,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便转头对身旁的男子求救,“图娜,不要再任性了,只是一个误会!”蒙古男子看来倒是很讲道理,小燕子和妹妹吵架的时候,他已经打量他们半天了,今天来围场的都是满蒙亲贵,哪个得罪了都不是,不如小事化了的好。遂制止妹妹的任性。
“这还像句话,真看不出来是你的哥哥!”小燕子轻蔑的瞅了图娜一眼,永琪也不制止她,任她闹去,“你!”图娜刚要做声就被她哥哥扯了回去,那蒙古男子不禁细细的看向小燕子,见她个子不高,文弱秀气,吵起架来到是底气十足,刚才他毡帽落地,远远瞧着额前的秀发,难道她是一个女子?心底竟是一动!永琪见他这样仔细的打量着小燕子,心底老大的不爽,醋意翻腾,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这样看他的小燕子!
终于出声“舍弟初次行猎,不是有意抢了你们的猎物,今天风高气爽,不如就这样算了,再各自捕捉可好!”永琪一个阿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这翻话表面说的云淡风清,暗里实在有些命令的味道。那蒙古男子不以为意,就想这样不了了之,可是没想到那蒙古少女还是不依“我还是初次行猎呢,第一次的猎物就这样飞了,我不干!”“那你想怎么样!”小燕子向她吼道。
“你们俩个谁能在马上射中一只大雁,这事就算了,我历来敬佩英雄,如果二位射不中,就算我看走了眼,你们也只能在马下抢抢别人的猎物!”这哪是抢东西,分明是找茬!蒙古少女扬着马鞭,狂妄的说着,看着她的脸,小燕子真想过去甩她一鞭子!
“这有何难,等着!”永琪一记呼哨。坐骑自己向他驰来,只见他翻身上马,驭马向前,在急弛的过程中,双腿夹住马肚子,上身竟没丝毫偏斜。拿起弯弓,从背后抽出金箭,抬眼瞄向空中的大雁,“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猎物应声而落,大雁不偏不差落在图娜的脚下,“太厉害了哥哥!”小燕子蹦的老高,为永琪喝彩道。
永琪听她喊哥哥,不禁莞尔,想到和妻子也曾哥们儿相称,又觉好笑。下马来到小燕子身边,拍了拍她的头,小燕子冲他挤眉弄眼,没想到图娜看了永琪露了这一手,反倒拍手叫好“果然是个巴特尔,我服了!”又多看了永琪两眼,便要骑马离去,那蒙古男子见到永琪这样的好身手,也是叹服,纵然自幼长在马上,也不见得能在奔跑中一箭命中!听到小燕子娇声喊他做哥哥,心里又不知怎的一阵喜悦之情,他已看出小燕子是女扮男装,原来,他们是兄妹,“我们是科尔沁旗的!妹妹多有得罪了,不知道二位是哪个部族的!”原想打听一下他们的身份,可是永琪见他盯着小燕子,难免露出不愈之色“我们是镶白旗的,我们还要与族人汇合,就不多留了,告辞了!”说着唤来两人坐骑,离去了.
“哥哥,好美的姑娘是不是!”图娜在马上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那个男子也真是好俊的身手,是不是!”看向妹妹露出羞红的脸庞,名唤阿木尔的蒙族青年也朗笑出声!
永琪和小燕子没因这一插曲失了兴致,小燕子难得见永琪施展骑射之术,此时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嚷着要学会为止,永琪便手把手的教她射箭,小燕子本就对这些兴致高高,学的也快,猎到一只雁子,永琪又把着她的手射到了一只黄羊,也算满载而归了,看看时辰,太阳竟已西斜,便唤了侍卫朝营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