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的戒尺最先打完,蓝启仁不敢看宁月,还是背着身,蓝曦臣连忙上去扶起宁月。
蓝湛和魏无羡看着宁月踉踉跄跄地起身才安心受罚。
宁月起身后还有些站不稳,谢绝了蓝曦臣的搀扶,又朝着蓝启仁跪下行了个大礼,即便蓝启仁并还背着身,并未看见。
蓝湛他们的板子还在打,“砰”、“砰”一声接着一声。
宁月听得心惊,自己只挨了二十戒尺尚且如此,那二哥哥的三百戒尺,该有多疼?
宁月忍不住地看向蓝湛,蓝湛也是不是地看向宁月,两人倏然目光相接,眼中俱是对对方的心疼与怜惜,还有愧疚。
是的,愧疚。
蓝湛只觉得自己拖累了宁月,甚至伤了宁月最在意的与蓝启仁的父女情义;宁月却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让蓝湛身为蓝二公子失了体面和威信,又惹了蓝启仁生气,伤了蓝启仁的心。
宁月等着戒尺打完,看着蓝湛起身,朝着自己走过来,蓝启仁都未回头。
宁月看着蓝启仁的背影,又想让蓝启仁回头看看自己,又害怕看到蓝启仁回头后对自己失望的表情。
蓝曦臣站在蓝启仁身边,看着这父女俩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道理,偏偏说不出口,无奈暗自摇头。
几个犯了错的弟子已然退下,蓝启仁却从未回头,径自走回了室内,去自己房间的药箱里拿出了压箱底的灵药。

(还有些气呼呼,递给蓝曦臣)给那丫头送去!

(忍不住笑)叔父为何不自己去给阿弦?

阿弦方才可是眼巴巴地盯着叔父的背影看,只怕心中也是愧疚极了

(吹胡子瞪眼)我…蓝氏家规,不得忤逆长辈!快快给她送去!让蓝伊给她上药!再去冷泉泡泡
蓝伊正是一直照顾宁月的蓝氏女修,比宁月年长十几岁,如今已经与蓝氏弟子成婚生子,虽说不再常常去宁室照顾,可宁月有什么事情,也必然是立马赶来的。

这积雪膏难得,十数年才得这一盒,便尽数给了阿弦吗?

女孩子家家的,留了疤怎么好?

叔父心疼阿弦,方才又为何非要罚她?惹得自己心疼?
蓝曦臣也不懂蓝启仁方才的作为,虽说宁月瞒着是不对,可一切出发点却都是为了蓝湛,一来避免蓝湛受罚,二来是害怕蓝湛名声有损,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定定地看了桌面许久,叹了口气)曦臣,你也觉得我罚得重了,是不是?
蓝曦臣没有说话,却表示了默认。

阿弦这孩子,心思重,在云深不知处这么多年,从未逾矩,成熟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我知道,她是觉得自己是客人,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可是……

我没有子嗣,是真的把阿弦当成女儿的

阿弦又如何没有把您当成父亲呢?

(摇摇头)我厚颜,也算是阿弦如今唯一亲近的长辈了

为人父母的,既希望孩子能早些长大,能承担责任,又希望孩子能长得慢点,再慢点,多依靠自己几天

阿弦的身世与旁人不同,她的命数又与阴铁息息相关

(语气沉重)那可是阴铁啊!

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能承担得了阴铁的代价?

如今这事情,她不告知我,以后的阴铁呢?她一个人怎么处理?

若是昨夜她来禀告我们,我们私下里罚了忘机和魏无羡,罚几何?又有谁知道?

如今被人发现,反倒是不能轻饶

今日我只是想告诉她,让她牢牢地记在心里,以后有事情,应当先通知长辈,寻求长辈的帮助,而不是一个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