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放下碗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纸条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几日后,宫中传来消息,萧剑在宗人府中因“表现良好”,被允许探视一次。永琪得知此讯时,正在书房批阅公文,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片刺眼的红。
他深知,这是太后的一步棋,既是安抚,也是警告——只要他安分守己,萧剑便有一线生机;若他稍有异动,这线生机便会立刻断绝。
永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起身整理衣冠。他需要去见萧剑,确认他的安危。
与此同时,知画正坐在花厅中,手中拿着账本,神色淡然地听着管家汇报府中开支。曼荷在一旁轻声说道:
“侧福晋,五阿哥出去了,说是去宗人府。”
知画眼皮未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吩咐厨房备些清淡的吃食,王爷回来时想必心情不佳。另外,让人盯着漱芳斋那边,若是小燕子有什么动静,即刻来报。”

宗人府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萧剑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但眼神依旧倔强。看到永琪出现,他冷笑一声:
“怎么,五阿哥大婚快乐,还有空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永琪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挚友如今这般模样,心中刺痛,却只能压低声音道:

“萧剑,忍耐。小燕子还在等你,我也在想办法。太后那边……”
“别跟我提太后!”
萧剑激动地打断他,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永琪,你忘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了吗?你忘了小燕子是怎么信任你的吗?”
永琪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没忘。正因为没忘,我才不能让你死,不能让小燕子失去希望。萧剑,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萧剑死死盯着永琪,眼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悲哀所取代。他看到了永琪眼中的痛苦和无奈,那是被现实碾碎后的残渣。良久,他颓然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沙哑:
“永琪,对不起,谢谢你来看我,帮我好好照顾小燕子。”
永琪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隔着栏杆递了进去:

“保重。我会再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沉重而决绝。走出地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回到景阳宫时,天色已晚。知画并未在正厅等候,而是让人将晚膳摆在了书房。永琪走进书房,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在一旁静静研墨的知画,心中竟生出一丝恍惚。
“王爷回来了。”

知画抬起头,微微一笑,笑容温婉而得体,
“先用膳吧,菜还热着。”

永琪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坐下来,拿起筷子,机械地吃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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