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一直欲言又止的春桃终于憋不住了,踌躇着凑近开口:
“小姐,可若太医查验……”
春桃话音未落,知画已轻轻抬手止住她。
“李太医不会查。”

她转身走向窗边,指尖拂过案头一盏冷透的茶,
“他欠陈家一条命,也欠我祖父一个恩。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宫墙轮廓上,
“令妃娘娘近来正为圣宠不稳而忧心,若得此方调理气色、安神养颜,必欣然受之。她若用了,小燕子自然也会用。”

春桃垂首,声音更低:
“可……万一漱芳斋那边不肯收?”
“会收的。”

知画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
“小燕子刚失一胎,心神俱损,五阿哥定会四处寻方问药。只要有人递上‘陈氏闺阁良方’,又经令妃之手转赠,他只会感激不尽,怎会拒之门外?”

知画她缓缓坐回妆台前,既然前面铺垫的事情交给父亲了,知画也该做一些自己的准备了,从系统背包中拿出百花凝霜丹,吩咐春桃备水,她要独自沐浴之后,便让春桃退下了。
知画屏退春桃后,独自步入浴房。铜炉中沉水香早已燃起,氤氲如雾,遮住了她半边侧脸。
温汤入池,花瓣浮沉。她将那枚“百花凝霜丹”放入口中,药丸遇水即化,清冽香气瞬间弥散,沁入四肢百骸。她闭目沉入水中,任药力缓缓渗入经脉。
水汽氤氲中,女子之身,既是牢笼,亦是利器。能毁人于无形,亦能立国于膝下。
约莫两刻后,她起身披衣,发梢滴水,面色却已透出淡淡红晕,肌肤莹润如玉,连眼尾都染了三分春色,莲步轻移,知画立于铜镜之前,仔细打量起自己这具经过百花凝霜丹美化过的身躯。
铜镜里的人眉如远黛,眼含秋水,原本就出挑的姿容更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意,偏偏气质又端方沉静,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揉在一起,恰是最勾人的模样。
知画指尖抚过自己下颌线条,眼中没有半分羞赧,只有一种对武器精心打磨后的满意。这枚丹药不仅能润养肌肤,更能让周身常留极淡的异香,最是能勾人心神。
等到圣驾南巡到海宁,她第一次正式面见永琪,这副皮囊,就是递出去的第一张牌。
她取过干净巾帕拭干发梢,换上一身素白软缎寝衣,吹熄了浴房里的沉水香,转身走了出去。
知画缓缓走到窗边坐下,取出那枚陈家祖传玉佩,就着窗外月光反复摩挲。夜已经深了,紫禁城的棋局已经落了第一子,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着圣驾到来,等着棋子一步步按她的推演,走向最终的结局。
时光如流水,转眼已至南巡前夜。
海宁城内张灯结彩,官道两侧净街洒扫,连檐角蛛网都被仔细拂去。陈府更是灯火通明,仆役穿梭如织,箱笼陈设一一清点入册。知画却独坐绣楼,指尖捻着一枚银针,在烛火下反复试其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