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林念回过头,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背着黑色单肩包,逆光的地方,影子被夕阳余晖拉得很长。
“黑板报。”林念回答。
“我知道,”他语气有些轻佻,“我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看你画了擦,擦了画,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想画什么?”
林念微微抿唇,没好气地说:“你好闲哦。”
他挑眉:“倒不是,你挺好玩的。”
林念气结:“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活了103岁吗?”
“为什么?”
林念答:“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他没有生气,反而是沉沉地笑了两声,径直走到林念面前,拿起白色的粉笔,捏断上面的一截,对林念摆摆手:“你下来。”
林念一头雾水,从凳子上跳下去。
“你想画什么?”他问,但这次神色认真很多。
林念举起手里的《黑板报大全》,指着上面的图案:“这个!”
上面有一个花纹复杂的笼子,一直羽毛绚丽的鸟儿在笼子里。
他勾唇:“为什么要关在笼子里?”
林念还来不及回答,就看到他唰唰几笔,一只鸟儿栩栩如生,它仰起头望着天空,拍打翅膀,像是渴望自由。
“天,还不错嘛”林年震惊,“你好厉害!”
他看了林念一眼,微微勾唇:“便宜你了。”
他放下笔,拍拍手,转身走了。
“喂!”
他有些不耐烦地停下来:“干嘛?”
林念指着那只鸟儿,问他:“你知道它要飞去哪儿吗?”
“废话那么多,”他转身继续走,“飞着飞着不就知道了。”
林念呆呆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黄昏里。
第二天,林念知道了他的名字——晋淮。
他是个天才,出生在艺术世家,十二岁时的创作画得了国际大奖,媒体记者挤破了头想要采访他。从入学那天,他得奖的新闻就常年占据学校公告栏头条。
林念站在自己的黑板报前,那只鸟儿还在飞呀飞, 一旁的公告栏里,是晋淮加入国家美术协会的 消息,林念只觉得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她甚至相信下一秒,晋淮画的鸟儿会穿破黑板,直上云霄。
那天以后,林念有了一个小秘密。
她开始有了看本地杂志报纸的习惯,把和晋淮有关的新闻小心翼翼地剪下来,贴在笔记本上。
晋淮又得奖啦,晋淮又参加国外的艺术节啦,晋淮的画又被以天价拍走啦,晋淮又被美术泰斗夸奖啦……也会有很多评论家攻击他,零零散散,关于他的一切,无论好坏的,林念都留着,认为这样就能更了解他一点。
在学校里,她时常能见到晋淮,他比同龄的男生要高一些,骑自行车上学,喜欢喝冰镇可乐。他人缘极好,但林念直觉他并不喜欢被包围。
他们的体育课在同一个时间上,林念在操场旁的梧桐树下,心不在焉地打羽毛球,用余光偷偷看他。
他喜欢打篮球,根本不担心会受伤,林念却在一旁看的提心吊胆,生怕有个什么意外。
“他好像已经忘了我。”林念想。
那天,晋淮站在夕阳下,笑着对她说:“你挺好玩的”,就像是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