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海】44

“吴雩，喝点水吧。”过了许久，步重华才轻声开口，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吴雩没有抬头，也没有去接那杯温水，只是依旧低着头，喃喃自语着什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步重华凑近了些，才隐约听到他在说：“解行...对不起...我不该活着...该活着的是你...”

步重华的心猛地一揪，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步重华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吴雩依旧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反复呢喃着“对不起”，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也砸在步重华的心上。

步重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伤痛，不是一句两句安慰就能抚平的，十年的执念，更是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融入了血液里。

就在这时，步清昭的身影出现在门诊大厅的门口。

她快步走过来，身上的白大褂还带着几分外面的凉意，看到吴雩的模样时，眉宇间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姐。”步重华站起身，轻声喊道。

步清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吴雩身上，语气放得极轻：“吴雩，我知道你很难受，也知道你心里的愧疚，但是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相信我，去了之后，你或许会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遗憾，也还有弥补的机会。”

吴雩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步清昭，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谁...还有谁值得我见...解行死了...张博明也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没有死。”步清昭的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吴雩，解行没有死，他还活着，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你说什么？”

吴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手臂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浑身一颤，却依旧死死盯着步清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说解行没有死？你骗人...他明明死了...我亲眼看到他倒在我面前的...我亲眼看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眼神里的空洞被一种疯狂的期待取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步医生，你告诉我，你没有骗我，解行真的没有死，对不对？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我没有骗你，他真的还活着。”步清昭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你别激动，冷静点，我现在就带你去，他就在这家医院，在特护VIP病房里，一直等着你去见他。”

吴雩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却依旧紧紧抓着步清昭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神里满是急切：“好，我冷静...我冷静...我们现在就去...快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