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步清昭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之后,刚拿起包就听见两道滞重的脚步声停在值班室门口。
她抬眼一看,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怒取代,手里的包“咚”地砸在桌上。
步清昭“你们俩搞什么名堂?”
步重华走在前面,后肩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背上勾勒出狰狞伤口。
他脸色惨白,下颌线绷得死紧,每动一下都下意识沉肩,吴雩跟在后面,左臂袖口撕裂,小臂新旧擦伤交错,结痂处渗血,唇瓣泛着青灰,刚站定就身形一晃,一口暗红的血呕在了墙根。
步清昭“吴雩!”
步清昭快步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后背时,对方猛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闷咳。她转头瞪向步重华,声音裹着冰碴。
步清昭“你们两个是不是给我一个交代?”
步重华勉强靠墙站定,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含糊。
步重华“没事,任务受的伤,过来让你处理下。”
步清昭“没事?”
步清昭冷笑,扶吴雩坐好后,伸手撩开他的衣领,看清那道深可见骨、沾着污物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摸向吴雩的脉搏,指尖感受到虚浮急促,眉头拧成疙瘩。
步清昭“吴雩,你吐的是血?是不是有内伤?”
吴雩捂着胸口咳得发抖,嘴角挂着血渍,垂着眼低声道。
吴雩“不碍事,就是撞了一下。”
步清昭“撞一下能呕血?”
步清昭猛地打断他,伸手想去碰他胸口,却被吴雩下意识躲开。
她火气直涌,拽过治疗推车,医药箱重重一放。
步清昭“步重华,先说!伤口怎么来的?是跟嫌疑人冲突,还是任务出了纰漏?”
步重华双手背在身后,垂肩沉默,案子涉及保密,哪怕是亲姐姐,他也半字不能泄露。
步清昭“不说是吧?”
步清昭拿起碘伏瓶砸在托盘里,声响刺耳。
步清昭“我问你话呢!你是刑侦支队长,不是愣头青!还有你吴雩,”
她转向低头的吴雩,怒火掺着心疼。
步清昭“内伤最磨人,吐了血还嘴硬!我前几天怎么叮嘱你的?全当耳旁风了?”
吴雩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声音细若蚊蚋。
吴雩“对不起,步医生...是我没注意。”
步清昭“对不起有用?要你们警察干嘛!”
步清昭走到步重华面前,伸手扯他的作战服。
步清昭“脱了!今天必须重新处理,敢躲我就给姨母打电话,让她连夜从建宁过来收拾你!”
步重华身子一僵,按住衣服恳求,他最搞不定他的姐姐和姨妈。
步重华“姐~”
步清昭气得发笑,眼眶却泛红。
步清昭“吴雩,你那钝器撞击的内伤不及时治,会引发肺挫伤、胸腔积液,到时候连路都走不了,还出什么任务?”
吴雩头垂得更低,喉间动了动没再多说。
步清昭看着一个沉默、一个认错,却没一人肯说实话,拿起病历本砸在步重华胳膊上。
两人依旧一言不发。步重华靠着墙,额角渗满冷汗,后肩剧痛阵阵加剧,却连一声闷哼都不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