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铺床的蓝忘机听魏无羡这般说,手底一顿,没说什么,接着铺床。
魏无羡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个反应,有些疑惑,放了茶杯,慢慢踱步过去。
只见他靠着床杆,眼睛盯着正在忙活的蓝忘机,久久不曾挪开。
蓝湛,我刚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我也是。
魏无羡一愣,转而撅着嘴又走到案几旁坐下。
都听见了还不理我。

蓝忘机没说什么,魏无羡瞧着他,将那杯温度适中的茶递给他。

聂宗主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蓝忘机转移话题,魏无羡也没什么不满意,只是听他问起聂怀桑心中还颇为惊讶。
他可不是个随意关心别人的人,能让他开口问,想必是在他心中占有一定位置的。
准备的差不多了,生辰过后该是提亲了。


嗯。
另一边蓝景仪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他在想云梦村的事。他总觉得这件事根本没那么简单,可是魏无羡和蓝忘机他们什么都没说,这件事也这样解决了,会不会是他太小题大做?
与此同时江晚吟也在他的房间里翻着云梦村过往的案件,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越是昭示着湖底深处的波谲云诡。
蓝湛,如果你没有等到我,你会怎么办?会孤独终老吗?会一直问下去吗?


问,一直问。
魏无羡从背后抱着蓝忘机,将自己的脸埋入他宽阔的后背。抱在蓝忘机腹部的双手交叠着,几根手指拧成了麻花。
还好我回来了。


幸好你回来了。
二人异口同声。这其中说不出的酸楚,道不明的艰辛。
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

魏无羡没有来的一句话让蓝忘机转过了身。

你做什么自有你的道理。
他相信魏无羡,所以他不问。
我只是看她们二位可怜,一不伤天,二不害理,明明救了人,却还陷入了这般境地。


世事无常,人心向背。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一只手抚过他的后背,安慰的话他不会说,浅显的道理对方都懂,他说不出个什么来。
江澄肯定也察觉到云梦村有些异常,只是……


他是宗主。
蓝忘机仅四个字便拉回了魏无羡想要帮忙的念头。
魏无羡也在这紧要关头清醒了许多。
对呀,江晚吟才是宗主,云梦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交给他来打理。若是他忙不过来,请求其他人帮忙,这时候魏无羡才能理所应当的搭手。
如若不然,凭江晚吟的心思,他恐怕又要认为是魏无羡多管闲事。
到时候他岂不是既帮了忙又不得好,平白落人口实。
我知道的。

魏无羡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年少时的他一直以为他和江晚吟好的穿一条裤子,这种事情就应该不分彼此。无论是谁做的,只要事情解决了就好。
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他心中有了更多的顾虑。
他们终究还是长大的,也终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怀桑。
蓝曦臣早就想开了,不管当初在观音庙聂怀桑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就不计较了。
正如魏无羡所说,金光瑶作恶多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日,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无论事情怎么变,结果也许都不会变,也许再过个三五年,他做的这些坏事被众人知晓,没准他还是会死在蓝曦臣手里。
魏无羡那时候劝他,他觉得有一句话说的极对。
其实金光瑶早就想好了,也许最后东窗事发,他只愿意死在蓝曦臣手里。

曦臣哥。
聂怀桑还是躲着蓝曦臣,他躲着他,是愧疚、是心虚。

喝一杯吗?
姑苏蓝氏不得饮酒,蓝曦臣却在夜深露重时找聂怀桑买醉,稀奇,真稀奇。

奉陪。
聂怀桑千杯不醉,云深不知处本就不许喝酒,蓝曦臣不胜酒力,最终趴在了桌子上。
聂怀桑摇着扇子,抬头望月。
他已经一个人凄凄苦苦的过了十几年的生辰,回想那些年,有金光瑶,有蓝曦臣,可他心中仍然孤单。
他,没有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