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一只胳膊搭在金凌肩头。他不会讲大道理,他只是觉得金凌应该自己想明白。

大舅舅,你当初也这样绝望过吗?
金凌的问题将魏无羡的思绪拉回了那一年。
他绝望啊,他怎么不绝望,他也颓废过,只不过是后来自己想明白了而已。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说呢?

金凌从小到大听到的魏无羡和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他见到过魏无羡装可怜的模样,也见到过他无所不能的样子。他知道他怕狗,也知道他依恋蓝忘机。
这大抵就真如魏无羡所说,千言千面。

大舅舅,我听说您没有为难子真,您不应该怪他父亲吗?
金凌知道一些事,送往苗疆的许多人都是欧阳子真的父亲在经手,其中还有一些说出来十分残忍的事情也是由他在办,可魏无羡却好像不在意。
他脑海中回想着江晚吟说的话,他对他说起当年的温家,说起当年的莲花坞。
他也亲眼看到过江晚吟将欧阳宗主折磨的不成人样,可是魏无羡一来江晚吟浑身便少了许多戾气。
金凌,你不小了,其实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啊,身不由己。
这件事情还没完……
平阳姚氏和巴陵欧阳氏所做的一切被公之于众,魏无羡再一次见到了当年那喊杀喊打的盛况,只不过这一次面对的不是他,而是那罪有应得之人。
魏无羡到底还是保住了欧阳子真,江晚吟不满意,依旧拿温情说事,温颖却在听到温情的名字后与江晚吟大吵一架。
她说谁都能提温情,唯独他不配。两人谁也不服谁,江晚吟说温颖不知事情始末就横加判断,冤枉好人。温颖则回怼江晚吟恩将仇报,更是个白眼狼。
二人在云深不知处打了一架,那天,红紫两色光芒久久不散。
那天,无人拉架,无人劝阻。
那天,温颖将她听到的温情所受的苦难都化作灵力,寸步不让,与江晚吟打的难舍难分。
那天,江晚吟也许是心虚,也许实不知该如何面对,看着眼前那身着太阳纹红衣的女子,一招一式凌厉至极。
温颖那段时间住在乱葬岗,缺衣少食,除了土豆就是土豆,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人言可畏。
江晚吟送来的吃穿用度她都拿过,都用过。她从心里认为这些都是江晚吟应该做的。
云深不知处弟子在魏无羡所设结界之下近距离观察到了高手对招,果然是招招致命。
江晚吟的紫电擅长远攻,温颖便有银针对敌,三毒擅长近战,映雪也不遑多让。
温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子,只会些花拳绣腿。她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什么没有遇到过?实战经验不比江晚吟少。
二人从天亮一直打到黄昏,直至云深不知处晚膳时分。
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魏无羡想到过,因为他也想帮欧阳子真说话,他对江晚吟说既然如今都放不下温情当年的那些事,今日就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搞连坐之罪。
江晚吟似乎被说动了,放走了欧阳子真,却也没有再与魏无羡讲过话。
而金凌却不懂了。他看到两个舅舅截然不同的处事风格陷入了沉思,他想着又是哪一个日他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
他该对江笛如何?
这件事若是闹大,云梦江氏宗主之徒公然刺杀兰陵金氏宗主,其心可诛,该处以极刑。
若是不对外说,那就只是招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的背叛,私下处理即可。
他该原谅吗?他不知道。他心痛,暂时无法思考。
江晚吟最终罚了江笛戒鞭,罚他欺师。废除了他的修为,让兰陵金氏诸位长老无话可说。
可江晚吟心底依旧藏着那份柔软,他将江笛囚禁在云梦江氏的水牢,保住了他的性命,也让他无法害人。水牢附近命人严加看管,闲杂人等不可靠近一步。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仙门百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聂怀桑依旧是那个表面疑问三不知,背后却出手果决的清河聂氏宗主。经此一事,金聂二家的姻缘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