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意外擦肩

立项会通过的消息是三天后到的。

周明远亲自打的电话，跟上次一样干脆利落："丁总，恭喜。立项会过了，投资意向书下周发到你邮箱。到时候你看条款，没问题就回签。"

丁程鑫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流。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暖融融的，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麻。

"谢谢周总。"他说，声音平得不像刚拿到一笔千万级的融资过审，"我等您的正式文件。"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动。宋一从背后探头探脑地看过来，小声问："……过了？"

丁程鑫转过头，嘴角翘起来："过了。"

宋一嗷的一声冲过来抱他，丁程鑫这次没躲，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别把咖啡洒了。"

他回到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在"马氏立项会"那一栏打了个勾。然后他翻到另一栏——"谢承安条款谈判"。那边也快了，谢承安的助理上周说"条款初稿本周内出"。

两条线都在往前推。丁程鑫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攒的所有力气都开始有了形状。

当天下午他提前离开了公司。这几天熬夜熬得厉害，眼下一片青黑，他想趁马嘉祺不在家的时候早点回去补个觉。

然而他推开公寓门的时候，玄关多了一双鞋。

马嘉祺的。

丁程鑫换鞋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马嘉祺背对着他在沙发上坐着，手机举在耳边在打电话。声音不高，隔着半个客厅听不太清内容，但丁程鑫注意到他膝盖上摊着一个文件夹，封面是马氏投资部的logo。

丁程鑫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不知道的是——马嘉祺十分钟前在公司的走廊上看见了周明远。

当时马嘉祺从会议室出来去倒咖啡，路过投资部的办公区，周明远正好抱着一沓文件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跟马嘉祺迎面碰上。

"周总。"马嘉祺随口打了个招呼，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那沓文件。最上面那个封面的标签上写着"程鑫科技——A轮立项会过审材料"。

"马总。"周明远笑着点头，"刚开完立项会，整理一下材料。"

"程鑫科技？"马嘉祺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做什么的？"

"物联网硬件底层的。项目不错，技术底子厚，创始人是个年轻人，路演讲得特别好。"周明远说起项目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欣赏，"才两年就做到了这个体量，后面增长空间很大。"

马嘉祺"嗯"了一声，端着咖啡杯往回走。他脑子里那根弦被这两个关键词拨了一下——"程鑫"、"创始人是个年轻人"——但很快就被下一个会议的通知盖过去了。

他没多想。一个名字叫"程鑫"的科技公司，马氏投资部每年要过手的项目几十个，他不可能每个都记。

但那天晚上他回家吃饭的时候，门一推开就看见丁程鑫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听见门响，丁程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下意识——几乎是条件反射——把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合上了。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把自己藏进草丛里。

马嘉祺站在玄关，目光从丁程鑫合上电脑的动作上滑过去。换鞋、脱外套、走到餐桌旁坐下，整个过程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看餐桌上还没动过的饭菜，问了一句："你还没吃？"

丁程鑫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个温柔的笑容："在等哥哥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会提前结束了。"马嘉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你吃吧，别等我了。"

丁程鑫乖乖地"嗯"了一声，重新打开电脑——这次没有合上，而是大大方方地摆在桌面上。屏幕上是某个菜谱网站，他正在浏览"番茄牛腩的做法"。

马嘉祺扫了一眼那个页面，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马嘉祺破天荒主动收拾了碗筷，丁程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往洗碗机里摆碟子，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他在计算一个概率：马嘉祺今天的行为模式，偏离"正常值"多少个百分点。

吃完洗碗，马嘉祺去书房处理了半小时邮件，丁程鑫回了客房关上门。两人的轨迹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间公寓里各自运转，不交叉也不重叠。

但马嘉祺当天晚上躺下之后，看着天花板想了那么一小会儿。

丁程鑫合上电脑的动作太快了。不是那种"看到人回来了自然收起来"的速度，是那种"不想让人看见"的速度。而且今天餐桌上那道番茄牛腩，味道跟上次比好像又变了一点。

马嘉祺翻了个身。

程鑫科技。程鑫。

他闭上眼，把那两个字的发音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程鑫"——跟"丁程鑫"的"程鑫"重叠在一起。但他没有把这两个名字连起来。他只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脑子里那个念头像水面上的气泡一样浮起来又碎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客房里的丁程鑫正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怔。他刚收到宋一发来的消息：【老大！！谢承安那边来消息了！条款初稿出来了！比预期的好！你明天过来看？！】

丁程鑫回了"好"，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了一件事：马嘉祺今天回来之后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虽然表情跟往常一样冷，但看他的时候好像多停了一秒钟。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丁程鑫把眼睛闭上，在心里跟自己说：不管马嘉祺在想什么，进度不会停。

马氏立项会过了。承安的条款在路上了。公司估值在往上走。

他只差最后几步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