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金钗—君黛(9)

“我的事不用你管！”

君黛偏过脸，不愿叫他看清自己尚在发颤的指尖：

“你既常出入这种地方，便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救我也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本是针锋相对的斥责，可说出口时，气息犹自未稳，反倒像带了点不自知的娇怯。

戚仲恺低笑出声，那笑声压得极低，混在坊内嘈杂的人声里，听来别有几分危险。

他目光沉沉扫过她散乱的鬓发，又落回她微抿的唇上，眼底漫开一丝促狭又危险的意味，故意逼近半步：“正人君子？行啊，我也可以不当。”

话音刚落，他竟真的学着方才歹人的姿态，俯身便压了下来。

君黛心头一震，本该后退，可那点刻在骨里的矜傲压过了惊惧——她若是退了，今日便再也压不住这个男人。

于是她僵在原地，不躲不避，只抬着下巴，目光灼灼地迎上去，像要凭眼神将他刺穿。

两人距离瞬间近得过分。

油灯昏光在她脸上摇荡，映得她眼底一层湿意忽明忽暗。戚仲恺本是故意逗她要挫一挫她的尖利，可这一近，却清清楚楚看见她眼眶微红，眼尾那片绯色灼灼，像一片燎原的火烧上了他的心头。

那点后怕与委屈藏在艳色之下，竟比寻常女子的眼泪更勾人。他喉结微微一滚，原本的逗弄骤然变了味。

太近了，距离太近了。

有什么不寻常的心思在他心间泛起涟漪，激得他不仅没有按照设想的停住动作，反而头更沉了些。

唇瓣只差寸许，彼此的呼吸都已交缠。

君黛仍没有退，只是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那一瞬间，戚仲恺猛地惊醒，他暗骂自己一声荒唐，硬生生刹住动作。

直起身时，他的耳朵红的发烫，面上却故作平静，只寻话扯开刚才见鬼的思绪：

“我方才出手，不过是顾惜承安伯府的脸面，免得你在此地出事，污了魏家门楣。”

他刻意移开目光：

“你一个伯府小姐，孤身闯到这种地方，到底是来做什么？”

君黛胸口仍在起伏，方才戚仲恺离地太近了，她都要以为他要真的吻下来，但见他面色平淡，这个男人果然只是戏弄她，既然如此，君黛绝不肯让他看清她的心虚，便也别开脸冷声道：“我来找人，与你无关，少管。”

戚仲恺眉峰一挑，语气讥诮：

“找人？这等流民痞子聚集之处，你一个伯府女郎进来，便是羊入狼群，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君黛被他说中痛处，短暂沉默后，眼珠一转，忽然理直气壮起来：

“你既知道危险，便该护着我。你是陆濯的至交，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理当代他这个兄弟，替他保护未过门的嫂子。”

戚仲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护你？你莫非忘了，陆濯当初奔赴边关可正是为了避你。”

这话正戳中君黛心事，她垂眼片刻，再抬起来时，眼底已漫上一层凄楚：

“我自小被家中教导，注定要嫁陆濯，何曾有过别的选择？他与谢画楼两情相悦，大可亲自退婚，何必当着我的面收她的信物，那般亲密，故意折辱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