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你弹我教你的就行了。”青玉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呢?你弹什么?”花恋知道眼前的男子总是给自己许多期待。
“秘密。”青玉说完就将手放在东隅上,用眼神寻问花恋是否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东隅桑榆琴音回荡,经久不息。最初是你,现在是你,终了是你,这辈子真好,因为你。
“阿玉,你弹的是什么曲子?以前没有听你弹过。”花恋靠着青玉,闭着眼睛回想着刚刚的曲子,有些浅浅的忧伤与迷茫,她不知道这些感受对不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体会到,就好像自己的那三年。
“恋恋,好听吗?这是我写的曲,是这三年里的曲。”青玉感觉到花恋瞬间的僵硬,很快花恋又恢复如常,“没有记忆的三年里,只有这架琴让我感受到一丝熟悉,让我莫名的想要亲近,但是每次弹完,有感觉身边少了什么,于是这个曲子就出来了。”
花恋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爱的人在这三年没有一刻因为丢了记忆忘记去爱自己,她应该感到高兴吗?但为什么自己笑不出来,更多的是心酸,明明可以相守的三年,却一晃就过去了,他们丢失了三年,而三年内他们天各一方,他就像她一样爱她,从未放弃。
“恋恋,这个曲子,就是我为你写的,这是我对你的感情与执着,三年里我从未一刻在梦里想要放弃看清你的模样,但是,对不起,我好像没有打破这个屏障的勇气,让你等那么久,我……”
“我不怪你,真的。阿玉,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任何时候都不晚,生前不知身后事,我没有遗憾了。我们都不要再去在意从前,执迷于当下与未来,不负你我就好。若有黄泉碧落,我愿意和你再续前缘。”
花恋释然了,三年并不是谁的错,只是两人躲不开的劫。她知道到现在为止,青玉都有着内疚,但是他不想青玉内疚着和自己过一辈子。再遇本不易,何必再去纠结。原谅吧,原谅过去的自己,也原谅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吗?
“恋恋,我……”青玉知道花恋在安慰自己,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恋勾住了脖颈往下一拉,花恋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花恋放开青玉,睁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青玉:“阿玉再说我就真生气了,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以后加倍还我吧。”
“好,”青玉轻松的一瞬间又想起了之后的事情,突然有生出了一丝凉意,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未来,怎么能够轻易许诺花恋。但是看着花恋充满笑意的眼眸,他也不忍拒绝,他尽力吧,如果这辈子来不及……那就下辈子继续吧,三生三世,似乎也不错。
花恋听着青玉答应了自己,松了一口气,万一以后自己不在了,他对自己应该有爱又恨,但是应该没有悔了吧,真好,如果自己食言了,青玉就能光明正大的恨自己了,最好是一辈子都不忘记的那种,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但是她不管,至少有一个人记住自己的存在,而且肯定不会忘记。
“阿玉,如果有一天,我食言了,你要恨我,恨得彻底一点,不要犹豫,我舍不得看着你受折磨,而且到那个时候我恐怕已经没有再去拥抱你的力气,让我走的安心一点好吗?”
青玉以为花恋说的是寿终正寝,他笑了笑:“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记住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而且我希望如果我在你之前不在了,你也要记得如此对我好吗?”
“好。”花恋摸着青玉的脸,开始不舍得离开,她知道还剩一周了,她与青玉的时间不多了,她认真地看着青玉的眸子,想要将这个人印在自己的骨血里,记住他的每个眼神,每个语调,每个动作,每个爱她的方方面面。花恋承认在这一刻她是贪婪的,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她爱一个人的本能
两人就依偎在崖边,看着山河万里,感受心与心之间的零距离,每个人心里都是千般万般的不舍,但是又不得不去接受,希望事情结束之后还能与对方后会有期,在这之后便是永不分离。
“恋恋,我们走吧,崖边风大。哥与嫂子已经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了。”青玉将花恋的衣服紧了紧。
“琴不留在这里吗?”花恋看着青玉将琴收起来。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我又不愿意了,走吧,哥会理解我的。”青玉是想着万一自己以后不在了,至少花恋还能看着琴想起自己,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小人,但是爱情其实就是这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至于花恋为什么要恨,他知道原因,因为恨比爱更深刻。
“好吧。”花恋见青玉如此便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只是将琴收好,任由着青玉牵着她的手。
“恋恋,哥与嫂子其实也是另一种圆满,生死相随是爱情中最后的陪伴,生是生命的初晨,死是生命的黄昏,这或许也是一种爱情的美满,也是东隅桑榆般爱恋的另一种实现,你觉得呢?”青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着花恋。
花恋宛然一笑没有回复,而是说了另一个故事:“阿玉,你知道吗?其实传言不完整,只有前一部分,后一半是这样的,在那一年后匠师和小姐在一起了,而且幸福美满,寿终正寝,相守白头,这些都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亲口说的。”
“我相信以后我们也是美满的度过余生。”青玉笑了,她看着身边的人不再担心分开,他相信自己与花恋会像哥嫂子,匠师小姐一样得到幸福。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或许这就是爱情,真正的爱恋就是不管遗失多久,都能跨域生死回到彼此之间。
平淡的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每个人都在努力地享受着最后的时刻,江临仙依旧醉生梦死,而且越来越没有顾忌。花恋与青玉相敬如宾,做了从前的事,走从前的路。至于江子城,他知道江临仙的情况,但是他只能忍耐,默默地照顾着江临仙。
“恋恋,你知道兰序在哪里吗?”青玉突然问了花恋,他意识到太唐突,想要找个理由却也不愿意在花恋面前说谎。
“在梦魇吧,他自从离开了金陵城应该没有回来。”花恋看出了青玉的不自在她并没有很在意,善解人意地去忽略这个问题。
“从这里到梦魇有多远?我找兰序有点事情,关于元夕宗防御机关的事情。”青玉为了增加可信度,早早地翻遍元夕宗准备好了这个理由。
“他在广陵城的分部,我飞鸽传书给他吧,这样他可以派人在广陵城城门口接应你。”花恋没有多问一句,她知道青玉有事瞒着自己,既然青玉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不需要知道,简简单单地度过这几天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青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避免引起怀疑。
“对了,阿玉。”花恋突然开口,因为他想起来江子城在机关上面的能力没有兰序那么突出,所以她要给江子城先披一层,尽量减小被识破的可能性,“兰序,近几年忙于梦魇,可能机关术不比从前了。”
“我只是去看看,万一他可以解决我就不用去找外人了。毕竟元夕宗自家的防御机关越少人知道越好。”青玉点点头也和着,其实他心里清楚,机关没有问题,只是他要去找江子城问个究竟而已。
“你是明天去吗?”花恋拿来了纸笔,一声口哨一只鸽子通过窗户站在她的肩上。
“越早越好,最好是明天。”青玉看着花恋认真写信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种歉意,他在心中想着这是倒数第二次,以后再也不骗面前的好女孩。
“好了,我和他说明天下午到,但是,阿玉,可能你没办法在那里留宿了。”花恋想到了现在梦魇的情况,“梦魇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有办法好好招待你。”
“没关系,我也舍不得晚上见不到你,明天晚上不要等我,好吗?我保证你第二天睁眼就能看到我。”青玉本来就打算问完事情就走,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他也不愿意浪费这一分一秒。
“好。”
次日 广陵城
“敢问阁下是不是元夕宗宗主青玉?”青玉刚刚进入广陵城,一个身穿深色衣服的少年走了过来。
“在下就是,请问你是不是……”青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就拿出了一个令牌,青玉一眼就看出了是梦魇的信物。
“我家主上邀请宗主茶楼一叙,可否同在下一同前去?”少年已经准备牵着青玉的马。
青玉拱了拱手:“烦请阁下带路。”
茶楼 厢房
“厢房有点简陋,还请宗主见谅。”青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少年作揖,“主上稍后就到,还请宗主自便,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好,麻烦你了。”青玉向少年丢了一个钱袋,“买点吃的穿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亏待了自己。”
少年正想要将钱袋还回去时,江子城走了进来:“拿着吧,他不缺这点钱的。”
少年听了没有再犹豫而是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特地吩咐店家不允许有人再上这层楼了。
“梦魇如今怎么这么穷困寒酸还不如我一个才重新建起来的元夕宗?”青玉笑着看着江子城,“那个孩子年纪不大,应该是才到梦魇的吧。”
“梦魇一直都接济穷人难民,银两不够用,特别是这几年。”江子城回想起自己失去太子这层身份,梦魇的日子就开始大不如前了,“我是真心不愿意让那个孩子收这样的苦,但是我无能为力,时运不好,天灾人祸。”
“你没有去找江临仙借点,他现在就差没地方花钱。”青玉玩着手里的杯子,漫不经心地说着。
“没必要,目前我还能支持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江子城心里清楚,这次如果失败了,梦魇也就没有以后了。
“对啊,以后的事我们不谈,我们就说眼下。”青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双黑眸盯着江子城,“大哥,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