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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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琳络的房间·重逢之后】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糜的身影在窗台上已经完全显现。他比安纳托利亚高一点点，翅膀收拢在身后，浅色的发丝被夜风轻轻拂动。他的眼睛很好看，此刻却微微泛红。

安纳托利亚从琳络肩头飞起来，停在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不，两个花仙精灵王——就这么隔着三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

糜（声音有些哑）：“好久不见，安纳托利亚。”

安纳托利亚（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好久不见，糜。”

糜（垂下眼睛）：“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安纳托利亚不说话了。

糜（声音更低了）：“当年……你向普普拉女神请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安纳托利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因为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一定不会同意。”

糜猛地抬起头，眼眶更红了。

糜：“当然不会同意！那明明是我的责任——”

安纳托利亚（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答应过她的。你答应过要帮她复兴古灵仙族。”

糜愣住了。

安纳托利亚（飞近了一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你的约定。如果因为成为镇守精灵王而背弃了那个约定……你会后悔一辈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糜心底最深处的湖面。

安纳托利亚：“我不希望看到你后悔的样子。所以……”

糜（声音颤抖）：“所以你就代替我被封印在《花之法典》里？”

安纳托利亚（弯起嘴角，眼睛却亮晶晶的）：“我的花语是‘铭记于心的约定’啊。我记得你的约定，就像记得我自己的。”

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安纳托利亚飞上前，用翅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就像他们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安纳托利亚（声音有点闷）：“别哭了。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你找到我了。”

糜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

糜（看了看安纳托利亚，又看了看一直安静坐在床边的琳络）：“你现在……就跟在她身边？”

安纳托利亚（点头，语气轻快起来）：“嗯！琳络对我很好。虽然她有时候笨笨的——”

琳络（笑着插话）：“喂，我听得见。”

安纳托利亚（假装没听见，继续说）：“——但是她很温柔，也很勇敢。我喜欢待在她身边。”

糜深深地看了琳络一眼。

糜（认真地对琳络说）：“拜托你了。”

只有三个字，但琳络听得懂那三个字里藏着多少分量。

琳络（微笑着点头）：“我会的。”

糜又转回来看安纳托利亚。

糜（轻声问）：“你还记得……那位王子的事吗？”

安纳托利亚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安纳托利亚：“你是说……拯救了拉贝尔大陆的那位古灵仙族王子？”

糜（点头）：“据说他现在就在花港市。”

安纳托利亚（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我记得……是爱德文和戴薇薇培养了他？”

糜：“对。爱德文和戴薇薇是拉贝尔大陆上很出色的魔法师，他们培养出了一位优秀的古灵仙族王子。那位王子后来拯救了拉贝尔大陆。”

安纳托利亚（若有所思）：“那他为什么会在花港市……”

糜（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戴薇老师告诉我，这件事……可能和你身边的那个人有关。”

他的目光落在了琳络身上。

琳络愣了一下。

琳络：“和我有关？”

糜（认真地看着她）：“你对拉贝尔大陆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琳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答不上来。

她的脑海里似乎有一片很大的空白，像是一幅画被谁用橡皮擦掉了一大块。她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琳络（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多。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糜和安纳托利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种琳络读不懂的、深深的无奈。

安纳托利亚（飞回琳络肩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耳朵，声音很轻很轻）：“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琳络侧过头，看着月光里安纳托利亚小小的、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琳络（笑了笑）：“嗯。”

糜（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身影开始渐渐变淡）：“安纳托利亚……下次，我们把那位王子的事情好好说一说。”

安纳托利亚（点头）：“好。”

糜消失在月光中，像一滴墨水融进了深蓝色的水里。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纳托利亚（趴在琳络肩头，声音闷闷的）：“他还是那么爱哭。”

琳络（轻声笑）：“你不也是？”

安纳托利亚（把脸埋进琳络的头发里）：“我才没有！！！”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月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琳络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轻轻说——

琳络：“晚安，安纳托利亚。”

头发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安纳托利亚：“晚安，琳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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