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台深广开阔,凉风带着潮气缓缓拂来。
那幽凉缓缓沁进心肺,连五脏六腑都慢慢生出一股冰冷寒意,有一种冻裂前的僵硬。
甄嬛连忙辩解,“臣妾不知什么小像。”其实她已经认出那张小像是她曾亲手放在倚梅园祈福所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落在果郡王手里,但她决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她就完了。
果郡王有一丝失落于回答她的问题,富察芳仪抿嘴一笑,“这张小像的确肖似莞妃,但皇上不觉得也很像浣碧么?尤其是那眉眼盈盈。”
祺嫔虽不聪明,但胜在听话,见皇后都这样说了,也附和着,“臣妾也说呢,怎会是莞妃娘娘?人有相似,许是浣碧。”
甄嬛见二人开口帮她说话,神色一松,反倒沉静下心。
皇帝蹙眉良久,一团碧影屈身下去,已然含了慌张的哭声,“皇上请恕奴婢死罪,此物是奴婢的小像。”
“浣碧,果真是你么?”
浣碧回首看果郡王,目光中的情意并不加分毫掩饰,“是五年前奴婢亲手放入这个矜缨中的。”她娓娓道来自己与果郡王的‘情谊’。
甄嬛忙笑道:“臣妾竟是个傻子,这丫头瞒得臣妾好苦。”
皇帝笑个不止,“嬛嬛,嬛嬛,不仅你糊涂,朕也糊涂,竟都被他们瞒成这个样子。五年了,难怪老十七连个侍妾也不纳,竟有这个缘故在里头。”
富察芳仪也笑,“果郡王最潇洒不拘的,怎么如今扭扭捏捏起来。五年?再过五年皇上的皇子都有孩子了,你竟还不说么?”
浣碧的话是真是假已无所谓了,在场人人都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
果郡王笑意疏落,“浣碧是莞妃娘娘的陪嫁侍女,怎会舍得离开莞妃?”
浣碧连脖子都红了,“奴婢微贱之身,不敢高攀王爷。”她声音越发低微而轻柔,“听说王爷别院处种了许多碧色梅花,奴婢一直无缘一见,什么时候能看看也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笑道:“你们再这般下去,真要像皇后所说再等上五年了,到时候朕连皇孙都有了,你们还这个不敢,那个不敢的,岂非要熬成白头翁了。”他招手,“来来来,今日就由朕做主,把浣碧赐予你罢。”
浣碧喜不自胜,害羞低下头去。果郡王挣扎了片刻,还是认命顺从了皇帝的心意。他对甄嬛固然是有好感的,可毕竟二人相处不多,身份又犹如天堑横隔,他要是再坚持下去恐怕会惹得皇上疑心,连累额娘、甄嬛、甚至整个果郡王府。
想通关节后,果郡王依礼跪地谢恩,“臣弟多谢皇兄、皇嫂成全。”
这一关算是过了,甄嬛送了口气,徐徐起身道:“若这样把浣碧赐予王爷,她进了王府,不知是何名分?”总归是同父异母的妹妹,甄嬛想为她在名分上争一争。
富察芳仪略一思索,“浣碧虽是莞妃的陪嫁,身份特殊,但终究是个丫鬟。去服侍果郡王,大约抬为庶福晋。”她看着底下二人的脸色,“自然。若果郡王心疼浣碧立为侧福晋也无妨,总归是果郡王自己选的人。”
侧福晋虽然也是妾室,但是由礼部册封,有冠服、上玉碟的妾室,非寻常人家的偏房可比。浣碧不过是丫鬟,尚未入包衣旗籍,如今一跃成为郡王侧福晋不可谓是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