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了,初,你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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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粉白半袖裙襦,一支红梅簪在垂鬟分肖髻中簪着分外红艳,给少女添了几分娇俏,使少女苍白的面色红润了几分。
李栖露坐在一园满天星前,温柔又茫然地看着它们。看着看着,眼中只余柔情,她将手中的古琴放在地上,直接跪坐在古琴前,伸出纤纤玉手抚弄琴弦。
琴音柔美,娓娓动听,如林籁泉声,天籁之音,整个庭院都被这琴音环绕。
可这琴音再美,也再无人能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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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她又回想起以前的某个片段。
“阿初姐姐,母后逼我学的曲子太难啦!我好累啊。”少女撅着樱桃小嘴诉苦道。对面坐着的少女问道:“什么曲子?”“《簪花神赋》”“嗯,没事,我教你”说着对面少女站起身,走到年少李栖露身边,修长细白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耐心教她弹琴。……
曲终,李栖露又笑笑道:“我原本最不信神鬼之说,但如今我却执着地相信人死能复生,我可真是虚伪至极。”
……半晌,无一人回她的话。毕竟她事先把这院中的婢女们都调走了,自是无人回。院里寂静无声,死气沉沉,终究只是些死物罢了。
李栖露叹了一口气,径直前去,伸手摘下一枝花。她也不清楚她现在是疯是静,她用素净的手把将花埋入松土中,端正郑重地行了三次跪拜礼。
她苦笑着道:“是啊,我早就疯了,疯到把我的太子哥哥给毒杀了。可他死了又有何用?只不过多了一个人离开我罢了……哈哈……为什么你不会回来呢?”
她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弄脏的手:“三年了,我这三年来无数次想要自尽,可我又觉得不杀了李纪启你会不得安息,凭着这份怨恨,我活了三年。如今他死了,我却觉得毫无意义,你开心吗?如果你能回答我,哪怕就一句话,我也觉得值,可你人呢?你当初为什么要留我一个活着,我活着根本就不幸福,对现在的我来说,活着比死还痛苦……呼……回来好么?初……我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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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人回答,院中只余李栖露的哭泣声。
空中高挂的太阳缓缓倾斜,可那温暖的阳光却被朱红的高墙挡住,阳光终究还是照不到李栖露,只有清风肯看她一眼,可惜清风没有温度,只能用冰冷的手抚摸她。这一切都像个可怜的笑话,她们仿佛就在昨天初见,时间真是冷酷无情,不能永远停留在那个美好温馨的时光里。若她一直被关在笼子里就好了,若她知道就再也不乱跑了,也不会遇见她,让她枉死。
但若有来世,李栖露必定会不顾一切奔向她,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再也不当个懦夫。
不知过了多久她提裙站起,望着院门轻声道:“我会永远在这等你,至死不渝,直到此世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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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注:选自著名文学家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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