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仙师外出,长意趁虚而入。
他抬步,踏入仙师寝卧。
彼时顺德怒气冲冲地前往寒潭,他亲眼得见仙姬与云霓感同身受的情状。
重生禁术之于鲛海广为人知,合族尽知唯独身处同源才得感同身受。
顺德对云霓下手时分,长意已有十之八九肯定她们是为同人。
奈何,他苦于莫得证据。
仙师与顺德相伴千百年光景,或许他这里隐藏着有关二人身份的秘密——
连日以来,长意借机搜查了顺德住处。
然则,纵使他翻箱倒柜亦是一无所获。
是以,长意决意剑走偏锋。
此番仙师外出匆忙,来不及设防,长意得以轻松破除寝卧周遭的结界。
果不其然。
之于仙师寝卧,长意发现一轴画卷。
花卷边缘已然泛黄微翘,显然距今已经有些年头。
画上之人倒是清晰可见,眉目传情、栩栩如生。
素衣加身,发如泼墨,画中人生得花容月貌、玉质仙姿。
长意微讶,并非惊异于画中人国色天香,而是这张面孔他朝夕相见、烂熟于心。
杏眼桃腮、冰肌玉骨,两弯若有似无的舒眉赛过朗月清风,朱唇皓齿、明眸善睐,除却画中人悲天悯人恰似博爱众生的神明以外,这副容颜与长意倾心半生的道侣生得别无二致。
不对。
看着画卷年份,长意约莫着应当是云霓生得与画上人如出一辙。
顺德亦是如此。
仙师将这一轴画卷悬挂床头,日日得见,想必此人乃是他心上之人。
可是……
仙师心爱之人不是顺德么?
否则何至怜惜至此?
电光火石之间,长意醍醐灌顶。
想必仙师所爱恰是画中人无疑,顺德只是缘于生了一般面孔因而得了仙师青眼。
云霓大概亦是如此。
长意不屑。
口上道是深爱一人,实则遍寻相似之人圈养身边已解苦思,这是什么深爱?
奈何他的云霓竟是为这种人染指……
思及此处,长意蓦地冷笑出声。
什么他的云霓。
她从来不曾倾心于他。
一切不过长意一厢情愿。
他紧握双拳。
回想云霓瑟缩成团的模样——
既然她不惜出卖自己以求自保,向来为了少吃些苦头定当百般献媚罢?
云霓这样轻贱长意,轻贱长意一片痴心。
他定要她付出些代价。
夜半,入梦时分,云霓玉容复又入梦。
然则,此番梦中之人似乎与平日魂牵梦萦的道侣截然不同。
云霓疏离。
梦中人却是温柔似水的。
梦中长意重返孩提时代,他独自游玩岸边却不慎落入渔人网中。
承蒙一素衣仙女搭救,长意这才虎口脱险。
长意犹记仙女温声细语恰似春风拂面,她重金买下年幼的长意,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还大海。
长意犹记仙女身后徒儿面有不甘的神情。

一尾鲛人而已,不过地仙,师父为了他将咱们的存银全花销了,咱们等着饿死罢。
梦境交织现实,长意猛地惊醒。
他伸手,揩去额前细汗。
仙师。
仙女的徒儿乃是仙师。
仙师所爱之人乃是他的师父,即当年搭救长意的仙女。
之于云霓与顺德——
大概是那仙女转世罢。
只是,好端端的魂魄怎么会转世成为两人呢?
如此……
合该融合为一人格才得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