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修炼禁术的缘由,连日以来扬聆虚弱至极,她高烧不断,意识模糊之间呓语不断。
究竟说了什么扬聆记不清楚了,她只依稀记得,朦朦胧胧、半睡半醒似乎谁人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的面孔,目光阴毒恍若刀剑。
幽幽醒转之际,扬聆发觉自己身处一座宫殿,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她一骨碌爬起来,正欲翻身下床,孰料玉臂钻心疼痛,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旋即一头栽入枕席之间。
她抬臂,只见谁人趁她熟睡,已经层层叠叠为她将伤口包扎妥帖。
她一番胡作非为之间,伤口崩裂,鲜血洇湿雪白鲛绡,仿佛红梅落雪。
扬聆麻木不仁地眼瞧着娇艳欲滴的血渍蔓延开来,好像汨汨流淌的并非她的鲜血。
后知后觉,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觉鲜血滚烫,好像如此这才感受到温暖一般。
不知多久,耳畔响起脚步声。
扬聆未曾抬眼,她眼珠倒映血光,诡异红霞一闪而逝,一转不转好像手下唯命是从的傀儡,不复呼吸、不复心跳。
纪云禾惊呼一声。
原来进来的乃是她。
她忙不迭地上前两步,一面低斥她浑不在意的态度,一面手忙脚乱地为她重又包扎。
崩裂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十之八九,如今凝固结痂,需要小心翼翼地换药以免再度崩裂。
纪云禾蓦地止了话语。
扬聆见她所言告一段落,这才勉强转了转眼珠。

这是哪里?
纪云禾沉默半晌,继而低喃:
“皇宫。”

我知道。
扬聆声音平淡,亦如古井无波。

我问……这是哪一宫哪一院?
“月华台。”
扬聆不语了。
她不是傻子,并非想不明白事情原委。
她低估了长意对待纪云禾的心思。
她原本以为以纪云禾的性命要挟,长意只得告诉她如何施展重生术。
可是她不曾想,长意竟然心甘情愿的臣服于顺德公主裙下,以此换取她不见天日的拘禁。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住她吗?
扬聆一把挥开纪云禾的手。
电光火石小臂伤处又崩裂了,血流如注。
扬聆唇瓣早已没了血色,她一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伤手使力猛地推开纪云禾。
她赤足下床,目眦欲裂,状若癫狂。
“你手上的伤口乃是鲛珠所伤,鲛珠入体就没有痊愈的时候。”
“扬聆,你务必小心一点,不要动刀动枪的,负责伤口就会崩裂。”
纪云禾连忙跟上前来。

那个妖怪……那个妖怪甘愿为你断尾!

纪云禾,他宁愿为你断尾。

你还来这里虚情假意做什么?

倘若我这会儿杀了你,岂不是白费了他为你委身顺德的情意。
她大病未愈,浑身无力,脚步踉跄,一不小心扑倒在地。
纪云禾犹豫三番,终归还是上前来搀扶。
扬聆再次竭力将她挥开。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忽地发狂,到底因为她记恨长意竟然妄图管束她,还是因为得见他为纪云禾断尾之时刹那心悸。
这回,纪云禾怔愣许久。
半晌,她抬眸,笑得凄惨:
“扬聆,他是为你断尾的啊。”
“长意他,不愿意眼看着你变成这样,所以他告诉我,他愿意臣服——”
“为你臣服,为你断尾。”
“他爱你。”
扬聆面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