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26 偕老

蓝忘机牵着扬聆的手回到静室。

他与她皆身披大红喜服，眉眼如画，面上却苍白不见血色，更不见半分笑意。

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二人彼此对坐，一时间两下无言。

世人皆道含光君蓝忘机不近人情，如今他反倒成了多话的那个，当真有趣。

可是与他但无半句话可说，即使他亲自斟酒与她合卺，她亦是不言不语地接过罢了。

蓝忘机十指修长得水葱似的，他一双玉手恰如女儿家莹白如玉，浑然天成，仿佛粉雕玉砌、精雕细琢。

他双手掌间各托举一枚精致酒盏，他行至她身侧，将其中一只递与她。

扬聆顺从地接过酒盏，与他手臂环绕，恰似攀缘的凌霄花一般枝叶交织，她与他相互贴近，彼此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风起云涌的心绪，道不尽的缠绵悱恻。

尾音减低，不知究竟是耳鬓厮磨还是悄言自语。

扬聆口鼻之间充斥蓝忘机周身淡香，胜似丝竹松柏，恍如伽蓝冷檀，她直觉意乱情迷。

眼瞧着龙凤双烛迸溅微弱火光，往昔杀伐恍如隔世一般遥远。

就此远离那些痴缠执念吧，就此一笑泯恩仇吧，就此沉沦欲海，与谦谦君子共度余生，难道不好吗？

不好。

泪水潸然而下，模糊了视线。

师尊谆谆教诲萦绕耳畔，师尊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不对！

扬聆蓦地一激灵。

她分明竭力回忆师尊庄严法相，怎么脑海中竟是蓝忘机与她一并攀上极乐之巅时眼尾薄红的模样？

她……

果真已经沦陷了吗？

于刻骨温柔之中迷失了自我，甚至忘却了自己的来路吗？

她泪眼婆娑。

话音未落，蓝忘机已然出言阻止。

她恍如未闻，只自顾自地垂眸低喃：

说罢，她无声地笑了，笑得无可奈何，好像恨极了眼下不中用的自己。

扬聆一愣。

她无言以对。

她自知师尊起名赐字意义相反，这是师门惯例。

念之。

扬聆。

师尊望她顾念旧事，亦希望她勇往直前。

可是世人习惯尊称他人小字，久而久之她早已忘却自己大名含义。

蓝忘机话未出口，扬聆猛地仰头。

烈酒下肚，一饮而尽，喉咙滚烫，唇舌苦涩。

彼时，蓝忘机亦是一愣。

他紧随其后饮尽杯中烈酒。

大礼既成，天作之合。

蓝忘机猛地夺过她手中酒盏，不管不顾地撒手。

清脆一声响，酒盏破碎。

他倾身而上，封住她的唇瓣。

蓝忘机奋力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登时，唇齿相依，藕断丝连。

室内温度骤升，如玉君子好像疯魔一般双目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