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珺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男人,他那双还算美丽的眼眸带着深深的悲伤,可她依旧道:“你见了他,你想对他说什么,说你才是他喜欢的人,然后让他和你一起回到那个穷乡僻壤去?”
“你可知道他是有多么出色,他现在名艳长安,才貌压群芳,有多少人喜欢他、赏识他,你可知道?”
“他天生就是荣华富贵、千人追万人捧的命,而你何苦要堵在他的仕途上?让他和你一样做一个平凡的人,穷极一生?”
李瑶珺的的话语字字见血、咄咄逼人,柳念苏越不想听,就越听的清楚。
和青争生活的那么多年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个面貌不凡、举止不凡的人又怎么像是生活在宛水这种小镇的人呢?镇上的人都说过,说他命不该就此平凡,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可是当青争笑着对自己说他一点都不向往长安、说要和他在宛水白头到老时,他还是那么相信着……
这边李瑶珺的话还是没有停止。
“你是知道的吧?”他看向柳念苏说,“静阑他天生就是块无暇的好玉,只是不慎掉到了你们这些石头堆里,可是你们能掩盖住他的光芒吗?他需要雕琢,只有长安、只有皇城、只有我才能把他这块玉变成绝美的工艺品,然后他的名字会被记在史册上,名垂青史,受万人敬仰追捧。”
“求求你……别再说了……”柳念苏想要捂住耳朵,可是无济于事。他看到李瑶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绝美的姿容和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可是他想象着青争在他身边的样子,却觉得无半分不协。
李瑶珺又话锋一转,“如果我不说清楚,你又怎么能死心?你能给静阑带来什么,两个男人,无非是断袖之癖,这都是倌楼里让人作践的,又怎么能长久?还是你忍心让静阑和你一起承受着世人鄙弃和轻蔑的眼神?你这样算是喜欢他吗?你只是在害他。”
李瑶珺看那个几乎站不住的男子,指尖狠狠地抓着衣袖,苍白的容颜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马上散架,男子慢慢抬头,看向她的眼神悲伤而茫然。
李瑶珺心地本不算坏,若真要说她一生唯一做过的坏事就是这一件了,想到害这个人变成这样的人就是自己,不由也有些动容,她来到那个男人面前,语气不再那么锐利,“我也求求你,就这样放手好不好,我可以让你丰衣足食的过完下半辈子。我也很喜欢静阑……一点都不比你少,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别让他想起你了,可以吗?”
柳念苏不说话,李瑶珺说:“无论你答不答应,你们都不会再在一起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你若是为他好,就放他走,哪管这青山绿水,不改或长流,你若真是喜欢他……应该只要他好,就是全部。”
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门外老管家一句“驸马爷来了”惊动了屋内两人,原本面不改色的李瑶珺也有一瞬的失措,但在门打开的时候,她又立马镇定下来。
“瑶珺。”如沐春风般得话语传入耳膜。
李瑶珺和柳念苏同时向外看去,李瑶珺先反应过来,笑着上去,“静阑,你回来了。”柳念苏却怔怔的望着门外的方向,看着那个他这近五年了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想张口唤出那一声“青争”,却只是嘴唇微张。
游静阑李瑶珺温柔的笑了笑,转而看到里面有个男人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便问道:“这位是?”
这话传到柳念苏耳边,仿佛一道惊天巨雷。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游静阑打量着这个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单薄的身子,穿着一身青衫,苍白瘦削的脸颊,那双双眸看着自己时一阵说不出的熟悉感。游静阑微微蹙眉,为什么……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这么悲伤欲滴,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李瑶珺见游静阑疑惑而专注的看着柳念苏时,心里一惊,忙道:“这人一大早就来府上敲门,非要进来,这进来后一声不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