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语音,把手机锁屏,偏过头看她。

紧张?
张沫沫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不真实。感觉像在拍谍战片。
王一博嘴角弯了一下,拇指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了两下。

比谍战片安全。有我在。
两点四十分,车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停机坪边缘。
没有航站楼的喧嚣,没有排队的旅客。只有几架小型货机停在远处,风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一架中型客机的舱门已经打开,舷梯车靠在旁边。
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王老师,只能送这儿了。前面有人接应。
王一博点头道谢,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先下车,然后转身,把手伸向张沫沫。
张沫沫握住他的手,借力跳下车。脚踩在柏油跑道上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孤独感。这里没有烟火气,没有暖气片的嗡鸣,只有风声和引擎预热的低频轰鸣。
一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核对了一下信息,冲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快上舷梯。
王一博一手拎箱子,一手牵着她,走得很快。舷梯是金属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声响。张沫沫低着头,不敢往两边看,生怕被远处的监控或者什么人拍到。
进了机舱,她才长出一口气。
这是一架由货机临时改装的客机,座位不多,大半空间堆着固定的货物托盘。空气里有一股航空燃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陈姐给他们订的是最前排的两个座位,用帘子隔开了一小块相对私密的空间。
两人坐下,系好安全带。王一博把那个装着炸麻叶的塑料袋放在脚下,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张沫沫腿上。

你不冷吗?

我不冷。
他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张沫沫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几天他其实一直没有真正放松过。他在那个老房子里表现得越从容,背后的压力就越大。他要安抚她的情绪,要应付父母的担忧,还要在深夜里独自处理团队的焦头烂额。
引擎的声音骤然加大,机身开始剧烈震动。飞机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猛地抬头,冲破了洛阳灰蒙蒙的云层。
当阳光重新涌进舷窗的时候,张沫沫眯起了眼睛。脚下的城市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块块灰色的拼图。洛河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她离开了那个装满烟火气的避风港,重新回到了半空中。
飞行时间大约两个小时。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空乘没有来打扰他们,整个前舱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沫沫睡不着。她拿出手机,发现信号时有时无。她打开备忘录,试图写点什么,但光标闪烁了半天,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王一博察觉到了她的焦虑。他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准确地摸到了她的手,握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