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晓凝神望着前方,沉吟片刻,单手托住下巴。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胖子立刻抬杠:

是好猜测吗?
张晓晓神色平淡,只反问一句:
你觉得呢

黑眼镜抽出腰间匕首,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拭刀刃,金属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这种阴曹地府一样的地方,能是什么好猜测。
解雨臣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却没有往后躲闪。
吴邪眼睁睁看着张晓晓一点点挪到张起灵身旁,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说看?
张晓晓只顾着直勾勾盯着张起灵,直到吴邪开口才回过神,撇了撇嘴。那点小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摆明了嫌弃吴邪打断了她。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排排油灯。

这座古墓年代久远,先不提有没有前人进来过。封存这么多年,灯油早该干涸挥发干净。可你们仔细瞧,每一盏油灯,油都装得满满当当。
胖子举着手电筒凑近一照,强光扫过盏盏灯盏,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还真让你说中了!一滴都没少,看着跟刚连夜添满的一模一样。
解雨臣缓步上前,鼻尖轻轻翕动,清冷的眉头骤然紧锁,语气沉了下来:

不对劲,这灯油,根本不是寻常的松脂灯油。
胖子好奇心压过忌惮,快步凑上前,指尖飞快沾了一点灯油,凑到鼻尖猛嗅了一下,瞬间脸色大变:

天真,这玩意何止不对劲!这TM是尸油!
张晓晓闻言轻咦一声,眨了眨眼,脸上泛起几分生理性的不适,还有一丝丝嫌弃、却还没忘打趣胖子:
别着急啊,都是你的,这边还有呢

胖子看着指尖油腻暗沉的液体,当即啐了一口:

呸!

这这……
说着就往吴邪身边凑,摆明了想找人分担这份膈应。吴邪早就把他的小心思摸得透彻,身形一闪,干脆利落地躲到了张起灵身后,语气坚决:

休想把那玩意往我身上擦!
胖子心里门清,再怎么胡闹折腾,也万万不敢招惹气场冰冷的张起灵。敢把这阴晦尸油蹭到小哥身上,他今天大概率就得交代在这墓室里。
他瞬间蔫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对着墙面反复搓手,使劲蹭掉指尖的尸油,那垂头耷脑的模样,看着可怜又滑稽。
与此同时,一直静默伫立的张起灵抬眼望去,漆黑的眸子扫过整排诡异的油灯,修长的指尖微微绷紧,深邃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周身气息瞬间沉了几分。
黑眼镜顺势收起手中匕首,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淡了大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凝重:

这里面有门道
吴邪上前踏出两步,手电光束死死锁定墓室中央端坐的干瘪女尸,刻意压低了声音:

是她在维持灯油充盈!
霍秀秀紧跟在后,轻轻歪了歪头,清脆出声附和:

我觉得吴邪哥哥说的没错!
可话音刚落,吴邪自己却猛地摇了摇头,推翻了方才的猜测。他脚步急促,快步冲向墓室中央的女尸,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尸身,语速极快:

不对!

这整座古墓的机关,皆是当年那位小侍卫亲手布设,他用情至深,怎么可能舍得让宋澜将军,沦为供养这些邪异油灯的燃料!
他指尖虚点着干瘪僵硬的女尸,继续辩驳:

再者,这具尸体早已风干碳化,皮肉枯瘪,根本不可能源源不断析出这么多尸油!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晓晓与吴邪异口同声,两道声音完美重叠,撞破了墓室的疑云:
也许这女尸底下还有一副棺材!


这女尸底下还有一副棺材!
一人是细致观察后的大胆推测,一人是结合过往线索的笃定判断,猜想分毫不差。
黑眼镜挑了挑眉,看向身侧徒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得意:
哟,可以啊,我家徒弟彻底出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