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晓被一股巨力猛地拽进黑暗,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
墓室里的烛火似有感应,随着她的出现,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
烛光漫开,她才终于看清整间墓室——
地上铺满了白骨,从骨形看,竟全是孩童。
白骨上缠着一层又一层轻薄透明、如同蛛丝般的东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张晓晓我下次再也不手欠了
晓晓那叫一个悔呀!
话音未落,缠住她的触手骤然松开。
晓晓失重般从半空直直砸落。
张晓晓!!
身下竟躺着一具人尸。
尸体脸上的布条忽然滑落——
那里没有脸,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晓晓吓得心脏骤停,立刻拔刀撑地,刀尖扎进尸体旁的土中,双臂撑住身子,硬生生停在尸体面前,相距不过半米。
张晓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张晓晓打扰了打扰了!
尸体口中猛地喷出数枚银针,破空而至。
张晓晓别来来嚯嚯我呀!
她刚想借力起身,却有一道身影比银针、比她的反应更快。
落地声沉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黑金古刀横在她眼前,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
锵、锵、锵——
一枚枚银针全被挡下。
几乎是同一瞬,一股力道将她狠狠拽起。
晓晓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
速度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而比速度更让她心头一酸的,是他竟然真的来救她了。
像从前那样。
张晓晓哥~
她轻声唤了一句,尾音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张起灵身形微顿,脑海中似有碎片一闪而过。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一下轻拍落在头顶,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却让晓晓鼻尖一酸,险些红了眼。
张晓晓哥哥它吓我~
她还黏在他怀里没回过神,张起灵已经先一步松开了她。
张晓晓哎?
张起灵别撒娇
短短三字,不轻不重,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张晓晓好嘛!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晓晓啊最听哥哥的话了。
张晓晓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低下头偷偷弯起嘴角,又立刻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故意逗他。
张起灵无奈地垂了垂眼,明知这小姑娘是故意的,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就在这时,方才那层轻薄透明的东西不知何时飘了过来,轻飘飘盖在了她的裤腿上。
晓晓嫌弃地跺了跺脚,那东西却黏得牢靠,怎么甩都甩不掉。
张晓晓咦!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握着黑金古刀的手腕轻抬,刀尖轻轻一挑,便将那层东西利落挑开,没让它沾到晓晓半分。
张晓晓哥哥,这是什么呀?
晓晓往前轻巧一跳,立刻贴到他身边,仰着头问。
张起灵人皮。
张起灵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可晓晓没有看见,在她毫无防备靠近的那一刻,他清冷的眉眼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张晓晓啊?
张晓晓好害怕呀!
晓晓短促地惊呼一声,小手立刻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那点害怕假得不能再假,明晃晃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张晓晓还好我聪明,没拿手碰!
见张起灵没有推开她,晓晓胆子更大,干脆顺势一靠,整个人轻轻窝进了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赖着不肯动。
张起灵身子瞬间僵了一瞬。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浅淡的、干净的气息,和这满是白骨与阴邪的墓室格格不入。
他垂眸看着头顶毛茸茸的发顶,喉结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抬手,又收回,没有推开,只是无声地纵容。
烛火在一旁明明灭灭,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温柔地投在满地白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