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解雨臣仍陷在昏迷里，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狰狞的红，加上几名轻伤者低声的呻吟定行程暂时搁浅，打算先休整休整再说。
张起灵这里安全。
张起灵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他刚完成一轮探查，黑色身影掠过湿漉漉的岩壁，衣摆带起的风裹挟着水汽。
张晓晓抬头望去，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有水滴砸在石笋上，发出“嘀嗒”的轻响，在空旷的溶洞里漾开淡淡的回音。
吴邪在一旁，用干净的布条擦拭胖子额角的血迹，指尖动作轻柔；黑眼镜斜倚在石壁上，食指和中指夹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解雨臣苍白的脸上，霍秀秀则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解雨臣整理被划破的衣料。
张晓晓没上前叨扰，默默从吴邪背包侧袋翻出消毒水和棉签，找了块避开众人视线的凹壁——那里铺着一层干燥的苔藓，能稍微缓冲石壁的冰凉。
后背的擦伤火辣辣地烧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咬牙攥紧衣角往上扯，肩胛骨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另一只手拿着棉签蘸满消毒水，却总被肩头挡住视线，棉签在伤口边缘徒劳地打转，擦到的地方疼得她指尖发麻。
张晓晓不耐烦地啧了声，额角渗出细汗，顺着鬓角滑落
张晓晓要不要那么倒霉啊？
刚抱怨完，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吴邪那种带着急切的沉重，而是轻盈得像羽毛拂过地面。
张晓晓她怎么来了？
她抬眼望去，霍秀秀一身白衣在昏暗的溶洞里格外显眼，裙摆扫过碎石时带起细小的沙砾，发间别着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霍秀秀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和攥得发白的手指上，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棉签，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像山间的清泉：
霍秀秀我来吧
张晓晓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地转过身，后背往苔藓上靠了靠，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伤口的灼热：
张晓晓那便有劳了
张晓晓谢啦
霍秀秀拿着棉签的手顿了顿，蘸消毒水的动作放轻了些，忽然俯身贴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斜对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
霍秀秀其实是小哥让我来的，要谢就谢他吧。
张晓晓心头一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张起灵正侧身倚靠在对面的石壁上，黑色连帽衫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他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黑金古刀的刀柄，刀身反射出冷冽的光，映得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其实早在她找角落擦药时，就瞥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那道视线不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像暗夜里悄然亮起的星，在她折腾伤口时微微凝住，又在她蹙眉时轻轻移开，细微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弯起的弧度柔和了眉眼，对霍秀秀道：
张晓晓我知道
霍秀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心照不宣地没再多说，手里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消毒水的刺痛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药膏的清凉。
霍秀秀说起来，今日多亏了你出手相救。
霍秀秀替晓晓处理好伤口，一边轻声道，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一道浅浅的划痕上——那是方才为了保护她，被地上石头刮到的。
张晓晓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张晓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石壁上的火光跳跃着，将她的侧脸轮廓染得柔和，鬓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眼底却亮得像盛着星光。
不远处，张起灵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摩挲刀柄的动作顿了顿，微微抬眼，目光与她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只留下耳廓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被溶洞的阴影悄悄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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