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势已去,一切只是等康熙最后的裁决。康熙如今看太子的目光只余冰冷,想着那个三四年前还会为太子伤心落泪的父亲,若晴心中满是感叹。皇位,这把冰冷的椅子终于把父子之情碾碎磨完,如今只余冷酷厌恶。
因良妃过世,悲母成疾而抱病在家半年多的八阿哥再度出现在紫禁城中,他虽面色苍白,唇边却时时含着笑,只是眼光越发清冷。
因为江苏乡试时,副主考赵晋内外勾结串通,大肆舞弊,以致发榜时苏州士子大哗。康熙命巡抚张伯行、两江总督噶礼同户部尚书张鹏翮、安徽巡抚梁世勋会审此案。审理期间却牵连出噶礼受贿银五十万两,案子越发错综复杂,审理一个多月竟然没有任何结果。张伯行愤而上奏弹劾噶礼,噶礼闻讯也立即上书攻击张伯行。一时众说纷纭,各有道理。
康熙无奈之下又派了穆和伦、张廷枢去查询,可他们却因为顾忌噶礼权势而至今未有决断。噶礼出身显贵,是太祖努尔哈赤之女的额驸、栋鄂氏满洲正红旗温顺公何和礼的四世孙,本身又位居高位,两江总督是封疆大吏中最煊赫的要职,乃正一品大员。最重要的是噶礼一直圣眷隆厚,康熙很看重他。
四阿哥皇阿玛南巡时曾赞誉张伯行为‘江南第一清官’,他在民间也一直口碑甚好。噶礼在皇阿玛亲征噶尔丹时立下大功,其时大军困于大草原,唯独噶礼冒险督运中路兵粮首达,向来对皇阿玛忠心耿耿。如今两人互相攻击,确实令人惋惜,儿臣的意思是还需详查,勿要冤枉任何一个。
他的本意肯定是严惩贪污之人,但上次在户部亏蚀购办草豆银两案件时,已经因自己的政见与康熙不合而遭到斥责,此次又牵涉到康熙的宠臣噶礼,在不能确定康熙的心意前,如果不想失去康熙的欢心,他也只能韬光养晦,隐藏政见。
八阿哥儿臣的想法和四哥一样,还是要仔细查询,勿枉勿纵。
天气越来越热,康熙搬进了景致更为怡人的畅春园。大家因暑气而心烦,众人谨小慎微地服侍着康熙。虽然心底深处仍是隐隐地惧怕,可同时还夹杂着丝丝心安。
康熙朕早已有旨,‘诸阿哥中如有钻营谋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断不容’,你却命人通过各种渠道散布流言蜚语,大肆宣扬太子胤礽的恶劣行迹,在满汉官员以及京师与江南士民中制造倒太子的舆论,还扬言胤礽的储君之位并不稳固,随时可能再次被废黜。好个阳奉阴违的雍亲王!
康熙一面说,四阿哥一面磕头,回道
四阿哥此事绝非儿臣所为。
康熙盯向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和翰林院掌院学士揆叙,两人都砰砰地磕头道:“臣有罪,臣知罪!可此事实在与四王爷不相干,是臣等私自行动。”一面说着,一面闪闪避避地打量四阿哥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