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架空设定）

（ooc人不请自来）

01.

黑泽先生是我的爱人，我自称的。

02.

初次与黑泽先生见面，是在游乐园。

那时我大学快毕业，为了赚点生活费到游乐园当暑期工，每天穿着厚厚的大熊外套，抓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站在游乐设施旁边，等着小孩来拿。这工作的确简单，但在太阳下站上大半天可不是什么容易事。烈日把我晒得头昏脑胀，熬了不知道多久才找到点空闲时间，而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我取下头套，把它扔在了脚边。身上的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黏糊糊的。但我没带干净的衣服，只好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感受一下从湖面吹来的风。

不远处一个银发男人瞥了我一眼，又扭过头，似乎在盯着什么。

手上还剩了一只气球，我准备送给他。

“先生，喜欢气球吗？最后一个了噢。”

不知什么时候，他嘴里多了支烟，烟雾慢慢散开来，有点还飘到了我脸上。他迟疑了一下，说：“我没有钱。”

“这是免费的。”

他顿了顿，伸手接下气球，转身想走。刚走几步，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递给我一瓶水。

“谢谢。”

他转身走了。

烟花在远处绽放开来，照得湖面万花筒般鲜亮。

那天是七月十七日，是我和黑泽先生的第一次相遇。

03.

后来呢，觉得这工作实在太过累人，在朋友介绍下去了一家咖啡店打工。虽说薪水不是很丰厚，但至少让我免受烈日暴晒之苦。店长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其他店员对他评价不错。总而言之，在这里工作的第一天还算轻松愉快。

第二天，我又遇到了黑泽先生。

当时，我正在吧台前擦桌子，门铃突然响起，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直直走向窗边的咖啡桌。他很干脆地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起烟来。咖啡店是不允许抽烟的，我放下手上的活走过去。

“先生，这里是不允许抽烟的。”

“噢。”

他抬起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答应一声，不情愿地伸出手指，掐灭了烟，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先生想点什么？”我问道。

“黑咖啡，三分糖，少冰。”

我转身去冲咖啡了，但我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于是一遍遍在记忆里搜索，结果我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手。

等到我把咖啡端上来时，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过他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跟着的后一句让我措手不及：

“那天的烟火很美。”

烟火？什么烟火？

“还有谢谢你的气球。”

我想起他来了。

“的确很美。”我笑着说，“谢谢您的水。”

“唔。”

之后他再没说过话，只是静静地喝着咖啡，看着烟雾从杯中飘起再消散在空气里。

他的电话响了。匆匆说过几句话后，他便起身付了钱，拿起帽子往头上一扣，冲出门外。

04.

我正在洗杯子。

“那家伙居然和你说话了诶。”旁边的一个店员说。那是个很阳光的女孩，比我早些来到这里打工。

“嗯？谁？”我抬起头。

“就是银发的那位先生。以前我接待他时他只说了他要的东西，端东西上来之后连谢谢都不说一声的。”她有些抱怨。

“啊……是吗。”

“听店长说他好像是警视厅的人啊，叫那个什么来着，哦对，黑泽阵。据说脾气不太好，而且是个奇怪的人。”

“唔。没必要这么了解来客的个人信息吧。”

我结束了交谈。

黑泽一定是一个很孤单的人吧。

05.

“黑泽先生。”我笑着给刚刚走过店门的银发男人打招呼，“进来喝点什么吗？”

他略略一惊，抬了一下眼。“是你啊。”

他连为什么我知道他的名字都没问，很奇怪。

“还是上次那些吧。”他跟着我走了进来，找到窗边的桌子，坐下了。

我转身去冲咖啡了。

真奇怪，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我轻轻一回头，发现黑泽先生正在看我，嘴里还叼着没点燃的纸烟。他的眼神似乎透露出一种疑惑。

他的确是个奇怪的人。

“您的咖啡。”我端上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谢谢。”

黑泽先生没着急着喝它，而是盯着烟雾发呆。他的头垂得很低，热气飘在他的嘴边，像点燃的烟浮在空中。

停顿许久，他开了口：“你的名字？”

“啊，工藤新一。”

“谢谢。”

他伸出手去端那杯咖啡，慢慢地喝了起来。与上次不同，他没接到电话，于是我坐在他不远的椅子边打量起他来。他还是穿着初遇时的那件黑大衣，但这次没戴黑礼帽。他的银发看起来似乎很软，无力地垂在腰间。我下意识想去摸摸，被他挡住了。

“唔？你们的店似乎不提供这种服务。”

他挑起眉，带着笑意说。

“抱歉……”我赶紧收回手，跑回吧台。

06.

自那以后，根据其他店员以前对于黑泽先生的评价，他来的次数比以前多了。

更多的评价是他不冷淡了。

最开始黑泽先生大约是一个星期来一次，除非我在门口招呼他才会进来，后来变成三四天，最后每天他都会来了。

他点的总是黑咖啡。三分糖，少冰。

“谢谢。”他也只会和我道谢。

07.

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我的学业是要继续的，于是每个周末我才到这里打工。

做甜点的那家伙心血来潮要教我做甜点，我极不情愿地在他的指导下烤了一块柠檬派，端给黑泽先生。

“黑泽先生尝尝吗？我刚烤好的柠檬派。”我端着一盘看上去还算有食欲的柠檬派走到黑泽先生身边。

“谢谢。”他轻声道了谢，拿起叉子舀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不出我所料，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为什么是咸的啊。”

“啊？怎么会……”我失望地垂下头。

他舀了一块看上去颜色正常的柠檬派，伸到我嘴边。“尝尝吧。”

咸得发苦。我差点把它吐出来。有的还烤焦了。

“抱歉……我很少烹饪，让你失望了。”

“没事。”他神情淡定地吃完了整盘柠檬派。

我惊异于他的控制力，居然没有露出一点让我难堪的神色。

“比起我做的，很好吃。”

他付过了钱，走到门口。

“明天去看烟火祭吗？”

08.

我尴尬地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身上的衣服。

现在想来还是模模糊糊，那时我居然答应了黑泽先生。看着他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有点慌。那家伙应该不会放鸽子吧。

烟火祭该穿浴衣的，但我没有。于是我选了件卫衣。希望黑泽先生不要生气吧。

09.

“黑泽先生——”我举起手冲向站在湖边的黑泽先生。他正抽着烟，靠在栏杆上。

“唔。”他扭过头，朝我微微一笑。“居然没有迟到。”

“什么啊……谁说我会迟到啊……”我有点不满。

“据说小孩子都不守时。”

“我不是小孩。”

黑泽先生不说话了，只是转身望着远方。夕阳早已落下，月亮露出她的半个脸来。香烟散开的烟雾淡淡地笼在他的身边，在月光照射下有些发白。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思考刚刚他说的话，也许是其它我不知道的事。但我也没什么可看的，就这样盯着他的侧脸。

我试图找了个话题。“看烟花为什么来游乐园啊，去神社那边不更好吗？”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不好吗？”

他笑了起来。

“这的确很好。”

烟花在远处炸裂开来，惊起一湖斑斓。

我看清了他的眼睛。此时我才注意到黑泽先生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像猫的眼睛。它们在烟花照耀下反射着光。

“看我干什么。”他明显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没什么。”

我迅速转过头盯着远方的烟花，装得若无其事。

“喂，工藤。”沉默了几十秒后，他唤起我的名字。“谢谢。”

“没什么可谢的啦。”

“以后我们也来这里看吧。”

“好啊。”我笑着。

10.

那晚我住在了黑泽先生家，因为他的家离这里不远，而且那时也很晚了。黑泽先生拉着我看到十二点，那个时候没有出租车可搭。毫无戒备心地在他身边睡了一晚，醒来时已是早晨八点。

“真是麻烦你了，黑泽先生。”我不好意思地道了谢。

“唔。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再见。”我提起包就向学校冲。

11.

我找了位朋友，让他查了查黑泽先生的资料。和那个女孩说的一样，他是警视厅的警官，在其他警官口里评价不太好，工作能力出色。

脾气不好，这是别人说的最多的。

为什么他对我好啊。这的确奇怪。

我觉得自己似乎也变奇怪了。为什么会想着了解黑泽先生呢？

12.

最近黑泽先生来的次数又变少了。

我有点想看到他。在我接待的客人中，只有他才会每次都点黑咖啡。

他来的时候还是会把烟叼在嘴里，尽管它没有点燃；还是坐在窗边的位置；以及，只对我道谢。

他还是原来那副样子，但脸色却明显憔悴了。

有一天，他说：“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喝咖啡了。”

“啊？”

“希望你能记住那场烟火。”他的声音有些暗淡了。

“嗯。”

“当个纪念吧。”他取下帽子，递给我，“如果我没回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只是伸手接下帽子。那时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永别。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来过。我后悔没留下他的电话。

13.

大约在两个星期之后，我打听到了一点黑泽先生的消息。

游乐园的湖边聚集了一大堆警察和围观的人群，我匆匆跑去查看情况。

“怎么了？”我朝一个刚从人群挤出来的男人问。

“好像是有个警官为了抓犯人受了重伤……还有一个长发的在湖面的船上……”他不耐烦地说，离开了。

黑泽先生？

我冲到湖边，被警察拦住了。“先生，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湖面上是黑泽警官吗？”

“……是。”他停顿了一下，“救不了的，那个犯人安了定时炸弹。”

其他警察开始疏散人群，刚赶到的医护人员把受伤的人抬走了。

“眼睁睁地看着黑泽先生死？！”

“只能这样。”

我和他都沉默了。我望向湖面，一只木船缓缓地飘荡着，长发男人的身影清楚地在船上显现出来。

船爆炸了。碎片随着火花沉没在激荡的水波里。

“他是个尽职的警察。”旁边拦着我的警员低声说。

警察们取下帽子，朝远处鞠了一躬。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知道这不光彩，但我控制不住。

14.

后来我常常回忆起这段时光。在我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是爱黑泽先生的。后悔没有告诉他，也没机会告诉他了。

但我觉得他是知道我爱他的。不然怎么会请我去看烟花呢。我总是笑着想，笑着笑着，眼泪便出来了。

他肯定也爱我吧。从他的眼神里看出。

所以我是可以喊他一声“爱人”吧。

这就是我和黑泽先生的故事。

End

七月份lof上琴新夏日祭的参文，写得太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