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坐在高堂之下,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眼神时不时的撇向容齐,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看过容齐了。
他瘦了,也挺拔了许多。
比起以前,更有帝王之姿了。
她离开的这几年,容齐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桌上的折子是不是太多了些,现在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没事干吗,什么事都解决不了,要容齐来做,凤栖梧皱着眉头,十分不满意。
她怎么一直看着朕?
容齐心里想。
随手抽出一本折子想要批阅,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凤栖梧的眼神太过炙热真诚,换作任何一人也承受不住,每当凤栖梧看向他的时候,容齐就觉得如锥刺股,连坐都坐不下去了。
“咳,咳咳咳。”
一阵阵止不住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容齐打眼一看,手绢已经被鲜红色的血迹染上,他心底酸涩更甚。
“陛下......”
“陛下......”
凤栖梧连忙站起身想要去到容齐身边,却被小荀子抢了先,只好站在原地担心焦急的看着。
容齐合上手绢,血色也被掩盖,他神情淡然,仿佛早就习惯了一切。
小荀子拿出药想要容齐赶紧吃,被容齐一把按住,他不想在凤栖梧面前表现出来那些脆弱。
“陛下......”小荀子有些哀求道。
容齐垂眼,漆黑的睫毛盖住了似一汪深潭的眼眸,他淡淡道:“凤家主,朕今天事务繁忙,就不和你多说了,你退下吧。”
他果然知道怎么样扎她的心,一句冷冷的凤家主,就已经将他们二人隔开了,明明容齐知道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臣,告退。”
“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凤栖梧一拱手,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径直走向殿外。
店门缓缓关上,等到看不着红衣女子的半点儿影子时,容齐猛地咳出声了。
小荀子道:“恕奴才多嘴说一句,陛下为什么不告诉凤家主呢,”
“陛下,陛下。”
小荀子拿着药急忙递到容齐手里,看着他吃下去以后,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水,希望让陛下能轻松一点。
扶着容齐慢慢坐下,小荀子犹犹豫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容齐拿出新的帕子擦拭着嘴角,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你要说什么,说吧。”
小荀子道:“恕奴才多嘴说一句,陛下为什么不告诉凤家主呢,奴才知道您与凤家主感情深厚,如今这样,会不会太过伤人心了?”
小荀子也是担心容齐身边没有一个知心人,在他看来,陛下和凤家主简直是天生一对,只是缘何有那么多的苦难。
说起凤栖梧,容齐眼里笑意蕴蕴,只一瞬就冷了下来,抿了抿唇道:“栖梧是个好姑娘,她值得更好的。”
说出这句话时,容齐甚至都能感觉到心里的阵阵酸涩疼痛,更好的人,不是他。
能够陪她白头偕老的人,也不是他。
“可陛下焉知对于凤家主来说,您不是最好最正确的那个选择呢?”
“陛下这般果断,对自己太过狠绝,对凤家主也不公平啊。”
容齐闭上眼,心底正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难道他不想吗?难道他不能拥有幸福吗?
“够了,你退下吧。”
容齐的嘴唇艰难的蠕动着,声音又轻又细,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诺。”
小荀子见劝不动容齐,只得作罢,默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