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擦手，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第3章 他亲自擦手，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晏晚攥着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跟在苏辰身后，一步步挪到包厢角落。

真皮沙发的角落本就逼仄，此刻被她占了，更显得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周遭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背上，有惊讶的瞪视，毫不掩饰的探究像要穿透她单薄的衣衫；有嫉妒的暗涌，藏着不甘与怨怼，仿佛她不该出现在这场合；还有不解的审视，带着几分鄙夷与嘲讽，在她身上来回扫过。

可她早已顾不上这些了。此刻支撑着她的，不过是心底那一点微弱的侥幸——这个方才还被众人视作冷漠又可怕的男人，终究没有为难她。

包厢里的喧嚣因苏辰的动作骤然停了大半，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他身上，看他从光洁的红木桌上抽了几张干净的湿巾，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抬起，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骨节突出的触感清晰地印在腕间，与她平日里感受到的冰冷触感截然不同。明明是同样的手，方才握过酒杯，碰过桌沿，此刻触碰到她，却异常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连力道都拿捏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她分毫。

晏晚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纹路，感受到那股带着凉意的温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猛地松开，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下下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长这么大，她见过的温柔太少了。小时候被父母忽视，长大后为了生活奔波，受了委屈只能默默咽下去，受了伤只能自己舔舐。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耐心地替她擦去手背上的酒渍，会这样细致地对待她。

酒渍是方才混乱中不小心沾到的，黏腻的液体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涩，她自己擦了好几次，都没能擦干净，只觉得狼狈又难堪。可此刻，苏辰一点一点，用干净的湿巾细细擦拭，从手腕到指尖，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认真，没有半分嫌弃，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湿巾擦过皮肤的触感很软，他的动作很轻，那股温柔像是一缕暖阳，悄悄钻进了她冰封已久的心底，融化了层层积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擦完了，缓缓抬眸看向她。他的眉眼清冷，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旋律，在喧闹的包厢里格外清晰：“以后走路小心一点。”

“嗯……”晏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脸颊滚烫得厉害，像是烧着了一团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随即转向包厢中央的众人，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像是换了一个人。那股冷淡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剑，锋芒毕露，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今晚的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在背后找她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领班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女孩，竟能让苏辰这般维护。

周围的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瞬间闭了嘴，眼神里的探究变成了畏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包厢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以及晏晚急促的心跳声。

苏辰没再看旁人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轻声道：“你先下去吧，没事了。”

“没事了”三个字，像是一道赦免令，瞬间卸下了她身上所有的紧绷。晏晚如蒙大赦，连忙轻轻鞠了一躬，声音细弱：“谢谢……谢谢苏先生。”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却不敢有半分停留。一路穿过包厢，那些目光依旧追着她，可此刻，她的心里多了一份底气，不再是之前的惶恐无措。

直到走出包厢，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她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男人低头替她擦手的画面。他清冷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好看的眉眼刻在眼底，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

那一幕，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了她平静得近乎荒芜的心里。原本沉寂的湖面，瞬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她不知道，这一晚的相遇，会成为她人生的转折点。更不知道，这个给了她片刻温柔与庇护的男人，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彻底改写她的整个人生。

此刻的她，只攥着那一点温热的底气，沿着昏暗的走廊慢慢往前走，心里的涟漪，还在一圈圈扩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