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羽化

碧海苍灵青湖之畔，碧灵跟东华的打斗凝起了一个结界，结界外一片安好，结界内却早已风起云涌，碧灵侧身躲过东华一剑反手就又刺出去一剑，两个人身上都已血迹斑斑，碧灵放出一股灵识直冲东华心口而去，灵识者，无形无相，随意念而动，东华受了伤闪躲不急，一击而中，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血来，一个月前他剜了半心，也知不能再拖下去，苍何剑出，他念了个诀，剑身发出暗红色的光，而他的仙法也变为了暗红色，只见东华先是挽了一个剑花，苍何剑一分为百，一时迷了碧灵的眼，趁此空档，东华将自身的血注于剑身，向碧灵刺去，灵识能最大的好处就是护主，苍何剑未入碧灵胸口便被灵识缠住卸了大半力道，虽刺了进去却并未伤到心脏，碧灵又聚了几十股灵识向东华冲去，同时手持承影剑跟苍何缠斗起来，两个人剑招之奇怕是现今少有，又招招狠毒全奔着要对方的命，灵识一哄而上东华只得收招抵抗，碧灵一剑却已刺向东华心口，他知道机会来了，念了一个诀将元神分裂融入到了灵识里，回击过去的灵识同时打中了碧灵，没了元神，东华从空中坠落，结界自然也散了，碧灵被东华元神击中，气息全无，灵识尽散，也掉落下来。

东华帝君是昔日天地共主，他这一羽化，九天同悲，碧海苍灵一时草木尽枯，萧条至极，天上也出现了天狗食日的景象，世界一片昏暗再不见阳光。而三生石上却是一道金光闪过，东华帝君的名字慢慢显现出来，一道红色的光芒脱离三生石，向碧海苍灵飞去。

墨渊跟凤九还未赶到，看到这个景象墨渊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凤九不想哭，她不信东华会死，可是泪水早已布满了双眼，折颜在青丘也赶去了碧海苍灵。

凤九颤抖着跑到东华跟前，看着他紧闭双眼，一身伤痕，胸口还插着一把剑，她却突然不哭了，轻声地说着:"东华……你醒醒啊，东华，我来找你了，你怎么不看看我?"

墨渊不知如何安慰凤九，折颜却正好赶到了，他对墨渊说:"我来吧。"

折颜走过去，说:"小九，东华已经羽化了，他希望你能好好的，我们先带他回去。"

凤九听到折颜的声音猛地抬头，眼神空洞，说:"折颜，你来看看他，你医术最厉害了，肯定能让他醒过来。"

此时一道红光击中了旁边的碧灵，墨渊看了折颜一眼:"这是?"

"是三生石上她的灵识。"折颜说，"东华早就想好了，除了他自己，保全所有。"

红光慢慢地消失了，碧灵睁开眼睛就看到墨渊和折颜，还有一个待在东华身边的小丫头。

"墨渊，折颜，你们也是来杀我的?"碧灵看着东华，说:"可惜你们来晚了，帮不了他，现在你们也杀不了我。这个小丫头是谁?"

凤九只看着东华，外界一切对她好像都没了意义，墨渊回到:"东华帝君的帝后。"

"你骗我！"碧灵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她曾经以苍生诅咒他此生没有姻缘。

墨渊冷笑:"如若不然，他为何今日要与你决战。"

"呵呵，二十万年前我那么喜欢他，因为他从一个神入了妖道，他却不顾昔日感情将我封印，二十万年后，因为这个小丫头，他又要杀我。那我便把她也杀了！"碧灵说着就要对凤九下手，折颜上前拦住她，说:"东华从未想过要你死。二十万年前也好，二十万年后也好，你终归是他妹妹。你现在可还能感觉到你体内有一丝妖息?"

说也奇怪，她体内确实不存在妖息了，碧灵面向折颜:"你要说就给我说清楚。"

"东华用元神净化了你体内的妖息，灵识无形无相，却是你的根本，三生石上你存有的灵识可以在你们这番缠斗后救你一命。"

竟是如此吗？碧灵踉跄了几步，有些不可置信，所以是因为她的私欲害死了东华，一直以来错的都是自己，体内没了妖息，碧灵也没了那份偏执，她将承影剑从东华身上收回，剑身离体，总算惊醒了凤九，她转过头看着碧灵:"你，杀了东华？"

折颜觉得事态不妙，赶紧上前一掌打晕了凤九。

"墨渊，你带着东华的仙体回太晨宫，我带着小九回去，她现在精神状态太差。碧灵，不要辜负了东华消耗元神换给你的新生。"

墨渊带回了东华仙体，他不是天族人，死后自是不入无妄海，滚滚回到太晨宫，看到东华就扑过去，"呜呜，父君，你醒醒啊，父君……"

白浅拍着他的背，说:"滚滚，你还有娘亲，你是小九的支柱。"

滚滚眼里含着泪，问:"九九呢？"

"你娘亲昏过去了，你要去看她吗？"白浅让几个仙娥带着滚滚过去，对折颜说:"东华帝君真的没得救了吗？"

"他散了元神，你让我如何救他?"

"当年我师父也是祭了元神，夜华也曾这样对抗过东皇钟，帝君曾是天地共主，当真没有办法吗？"

折颜叹了口气，说"他情况不同，你师父当年还只是元神散成碎片，他是把元神，用凡间一处地方的说法是分子化，他把元神分子化融入了碧灵的灵识里，你就算保住他的仙体也无用啊。"

"可是小九，昨日才嫁给他，他怎么，怎么能这样行事呢？"

夜华上前说:"浅浅，不要说了，如果我是帝君，我也会即使知道下一秒死也要在这一秒牢牢抓紧你的。"

"不管了，我去看看小九，她要是醒过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寝殿内。

"东华，东华……"

滚滚趴在床边，帮凤九擦着汗，摇着凤九的胳膊:"九九，九九快醒醒。"

"东华，不要走！"

凤九突然惊醒，就看到滚滚坐在床边，她想起她跟墨渊去了碧海苍灵，然后看到了东华，"滚滚，你父君呢？"

"父君……呜呜，九九，他们说父君羽化了。"

凤九踉跄着站起来，就看到了白浅，"姑姑。"许是见到家人，她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哭腔，白浅过去保住她，说:"小九，哭吧，哭出来会好受很多，我听折颜说了，你那时候有些冷静地吓人。"

"姑姑，他怎么会死呢，他昨天还好好的。"凤九趴在白浅的肩头默默流着泪。

寝殿外。

"折颜，那个法子或许可以救他。"墨渊说道。

"你确定你要用那个法子救他。"

"这几十万年他对神族做的已经太多了，况且他本就是一念成趣的境界，是神还是魔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若真的成了魔你确定他不会被影响吗？在他本来的元神之下，他是能控制自己，可是那是魔元，而且是当年父神瞒着他从他身上偷偷取下来的。他醒来知道的话……"折颜话没有说完，就被墨渊接了过去:"有白凤九在，你又怕什么？难不成我们就真的见死不救。"

折颜想了许久，说:"好，你去取那魔元吧。我去跟小九说一下这件事。"

折颜唤来一个仙娥:"你去跟帝后和太子妃说，本上神有事情告诉她们，让她们快些出来。"

"折颜，你可是有办法救帝君了？"

"是，我有办法。但是东华帝君从此便会入魔了。"

凤九跟白浅都没明白折颜的意思，他接着说，"东华非神非魔，初时他体内有两个元神，当年父神怕东华站在魔族一边，取走了他体内的魔元，那个时候东华正在水沼泽学习，父神骗他说是他修炼的方向偏向了神族，魔元自己消失了。"

凤九才不在乎东华是神还是魔，她只知道东华就是东华，赶紧说:"折颜，既然这样你快救他啊。"

"墨渊已经去取他的魔元了，只是将魔元打入他的体内，我还缺一个帮手。”

白浅疑惑这世上最厉害的人都在这了，难不成还找不到帮手:"你跟我师父都不行吗？"

"他的魔元会排斥我们的。"

折颜说完凤九就想起了那个跟他一样生于碧海苍灵，刚刚杀了他的妖神，试探道:"是碧灵，她可以是不是?"

"小九你说对了，只有她因为跟东华一样生于碧海苍灵，同根同源，才能把这颗魔元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