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肖洺。
万年前,我喜欢上了一位少年。
少年雍容华贵,娇蛮贵公子,他一身红衣一折扇,就把我拐回了他的仙府。
我乃新上任的羽族之皇,遇到他,是我一生的劫。
起初,我面对他的挑逗喜不自胜,情窦初开之际每每总会红脸,知道一颗心补到他身上,想日日粘着他时,他却表现出丝丝厌恶和冷淡。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喜爱美人,无论是貌如谪仙还是妖娆魅惑他都喜爱。
我乃堂堂一族之皇,即使我族在落魄,一族之皇还没到被人愚弄的地步。
他很好,对我很好,但他也对每个人都好。
这样的“好”,真的让我又爱又恨。
清尉说的没错,如果她不动手,我也会动手的,我不介意把他回炉重造,把他禁锢在我身边,打造成我喜爱的模样。
可我下不了手,清尉一招斩杀,其实我除了心疼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我率领族群下凡,完全出于自私。为了不让青丘涂山氏发现并带回他,我只能选择大隐隐于市。
我不是个好羽皇,万年间,子孙在人间处处受折磨,凡人高速发展,而他们在野林里逐渐失去家园,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教无数羽群炼毒,把爪牙磨得锋利,在各自羽族物种辖区保持联系。
而在这千年里,安翎的魂魄受损每世只活了将近三十年,他乖巧可爱,唯我为依靠,依偎我身边,在这气氛里我渐渐沉迷了。
我又堕落了……
一如年少时遇见他时那样。
我费劲千辛,跋山涉水寻找他遗留世间的魂魄。我猜也许那魂魄在清尉陨落后的古剑里。
为了寻找斩杀安翎的那把虹铃剑,我历经削骨般断筋的折磨,分出一个分身。我叛出三界,上不去天庭,只能分个分身送上去。可没成想,这分身出了差错,不知怎的,断了联系。
我一直在三界寻找,终于,在这一世,墙壁上挂着与虹铃剑相连的古剑有了反应。
说明,虹铃剑再次出世了。
没想到,顾一土儿时的救命恩人兼闺中密友的唐唯竟就是持剑的人,清尉的剑是上古鸿灵剑,她总唤它“小虹玲”,虹铃有灵,自是认主。主人陨落,自动封剑,主人降世,自动解封。
天下,也只有清尉能持此剑。
所以在人间再遇唐唯时,我不禁感叹,“这世界真小。”
可我不得不威逼利诱,恩威并施,只为那把剑,因为这一世的一土,岁数也逼近三十了。
我想留住顾一土,毕竟每一世我们都有很美好的回忆,可没办法留住那些美好,这次,我可以留住关于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她重病时,她求我帮忙断了张云雷的念想,那么如今,就还了这个人情吧,反正我只是借她神剑一用,也知道上古之神打不死。
别墅外,我全力击杀输出,而唐唯就如玻璃瓶似得瞬间爆炸碎成了渣,我知道,这有诈。
我也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
他看见橱窗里,李鹤东那张能杀人的眼睛和红了的眼眶。
我知道,他绝对以为好不容易回来的心尖人,被我打死了……
不过我也不解释。
因为,我是恶人呐。
我看到出,李鹤东那么刚强的汉子软肋是唐唯,相对应的,唐唯的软肋也有可能是这些人。
所以他守株待兔就好。
那天冬夜,冷风彻骨吹,李鹤东冲动的拿着砍刀就往我家别墅,嘴里嚷嚷着要“替小唯报仇。”
我没对他下死手,只是下了看着骇人的小毒罢了,然后命人看着他,别玩死了。
不得不承认,当他拿着大刀不自量力冲进来替唐唯报仇时,我挺佩服和心疼他的,李鹤东那铁血硬汉竟然为了一个人竟然如此冲动,以卵击石来报仇也不过是求死罢了。隐约间,我似乎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满心满眼的炽热爱意。
我动了恻隐之心,放了他一条生路。
不过都是为情为爱所困的可怜人罢了。
……
我终于得偿所愿了,终于从唐唯那拿到了虹铃剑。剑柄传来安翎微弱的气息,那残缺的魂魄果然在。
我动用法力,把那残缺魂魄逼到一土身上进行融合,成功了!
我大喜。
我分身冥夜迟迟赶来,我记得很清楚,在走前,他问我一个问题。
他说,“值吗。”
我没回答,心里多少计量。我想,大抵是不值的吧。
但是,不悔。
此次事成,我想与一土归隐山林,游山玩水,世人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共一次白头。
我也期望。
可当一土醒来,那双熟悉的眸子看向我时,那厌恶略带一丝惊恐的眼神,我知道,我错了。
随着那一句乖戾孤傲的一句介绍和熟悉又陌生的昵称,“小呆瓜,莫不是忘了吾,本仙乃涂山世子,安翎 !”
恐怕,这唯一的期许,要落空了。
残缺时合我心意,可不过三十,共不了白首。完整的,他厌我弃我,始终是一对怨侣……
如此,又如何共白头。
我多么想把你囚成我的禁裔啊,我可如今不忍心折了你的翅膀啊。”
肖洺眼中闪烁疯狂阴暗的目光,转眼烟消云散消失的干净,只余无奈,多年执念带给他的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转头间只浅浅说了一句。
“不悔。”
顾家别墅什么都没带走,带着伴随大半神生时间的羽族小弟,转身回了山野丛林。
三界传闻,这位羽皇,好似放下了执念。
世间最后一只羽族金翅,从此归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