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雪惊喜地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将她解救于困境之人。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已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语气雀跃而急切:“阿嫣,你来得正好!我方才正愁无人相助,没想到你就出现了。快来帮我搭把手,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带着几分欣喜与依赖,目光也愈发明亮。
被唤作阿嫣的女子,在那句“你来的正好”落入耳中的一瞬,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漫上心头。她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腔。直到完整的一句话尽数入耳,那紧绷的弦才悄然松开,连带着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做副手她颇为擅长,可若要她装扮成女儿模样,她宁可奔赴战场拼杀,也不愿遭受这般煎熬。
“嫂子,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与我见外。”
指着桌上摆放的那些新鲜果蔬和青菜,她轻声说道:“先帮我把这些菜洗了,再择一择,我先去翻找一下其他的食材。”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手指微抬间,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忙碌而温馨的气息。
阿嫣凝视着白念雪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启,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然而,话到嘴边,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一般,终究没能说出口。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仿佛心底的一场风暴正无声地翻涌,可面对那道决然离去的身影,她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也无力挽留。
这件事确实令她忧心忡忡,愁绪如丝般缠绕心头,连摘菜洗菜时也变得心不在焉。她轻叹一声,眼神游离,手中的动作却机械地继续着。青翠的菜叶在指尖翻动,可她的思绪早已飘远,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神色间满是纠结与惆怅,她暗自低语:“到底怎么了?”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自己的心事,却又无法挣脱那莫名的情绪纠葛。
阿嫣沉思得入神,丝毫未曾察觉身后的异样。直到一只手掌轻轻搭上她的肩头,一道低缓的嗓音顺势飘来:“想什么呢?这么专注。”那声音仿佛拨开了她思绪的迷雾,令她猛然回过神来。
阿嫣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她迅速转头看向那“罪魁祸首”,带着几分嗔怪说道:“哥,你来之前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我都快被你吓得魂都没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谁让你非要神游的呢?还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以往的你可不会这么轻易被吓到,今天却有些反常,很不对劲。”
说到这里,阿嫣突然变得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启齿。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的青菜,动作显得有些慌乱,仿佛那些翠绿的叶片能替她掩饰心底的难言之隐。
星罗在一旁静观其变,终是忍无可忍,伸手稳稳按住了那只意图继续摧残青菜的手:“住手吧,再这样下去,这菜可就真没法吃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缺东少西、满是残破的烂菜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她犹豫了一下,抬眼望向哥哥,恰好对上祂的目光,祂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两人相顾无言,只有沉默在彼此间蔓延。片刻后,她心虚地低下头,迈着小步走到垃圾桶旁,将那团菜叶轻轻丢进去,似是怕发出一点声响。
见阿嫣许久未发一言,祂终究还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其实,祂并非没有手段能够探知她心中所想,然而,祂更期待的是阿嫣能够主动开口,将心中的一切倾诉出来。毕竟,她可是自己的妹妹啊,这份情感,令祂不愿用任何其他方式去替代她的信任。
阿嫣的嘴唇张张合合了许久,心中挣扎不已。她深知,若再不开口,此事便无法了结。然而,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道出真相的一刹那,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生生拦住了她即将启唇的瞬间。
“星罗,你回来了!”
白念雪将手中的食材一股脑儿地搁在桌上,转身便扑进了星罗那早已张开双臂的怀抱。她思念星罗的心情浓烈得无法抑制,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对她而言也似是漫长的三秋之隔,每一刻的空白都填满了无尽的想念。
星罗也顺势抬手轻抚了下头顶,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嗯,我回来了!”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松与欣然,仿佛历经漫长旅途后终于寻得了归处。
白念雪在星罗怀中停留了片刻,方才猛然想起阿嫣的存在。她急忙从星罗的怀抱中退开,正欲向阿嫣致歉,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的目光在星罗与阿嫣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微微一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仿佛某种隐秘的张力正悄然拉扯着三人之间的关系。
被嫂子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阿嫣终于扛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地倾吐出来。
一番话断断续续地说完,事情的经过总算被理清楚了。
不过,他们从这件事中抓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讯息——阿嫣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平日里看她总是痴迷于练武、修炼,甚至对练习兵器也投入了满腔热忱,那专注程度简直堪比男人对美色的执着。白念雪甚至一度怀疑,阿嫣大概会与这些刀光剑影相伴终生。然而,谁曾想,她竟然悄无声息地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这样子,阿嫣应当还未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正是自己口中提及的那个人。若非如此,也不会前来询问她与星罗的事情了。
星罗并未如念雪那般思绪纷繁,尽管祂的心中也掠过一丝惊诧,但这一切仍在祂的预料之中。早在带阿嫣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祂便已然看出,阿嫣此行将有一段姻缘奇遇等待着她。而此刻,阿嫣口中提及的那位“她”,正是与阿嫣命运相连、注定结下姻缘的那个人。
祂手法娴熟地料理着桌上的食材,刀起刀落间干净利落,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然而,即便手中忙碌,祂的目光依旧时不时掠向阿嫣,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关切。片刻后,祂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询问的温柔:“你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阿嫣怔了一瞬,目光游离,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神情间透出几分茫然与无助:“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和隐隐的困惑。
星罗听罢,默然未语。待念雪欲上前相助之时,祂却于念雪耳畔轻声低语数句。随后,只见念雪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去,去做她分内之事。
“阿嫣,你只需跟随自己的心前行,它自会为你指引出答案。”祂并未将答案直言相告,而是选择让阿嫣独自踏上寻找的旅程。尽管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走得艰辛,但沿途也会有甜蜜的果实等待她采撷。
心?跟着心走?阿嫣轻抚着自己的心口,仿佛能触碰到那颗在胸腔中跃动的心。它传递而来的声响,宛如一种无声的指引,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人。每当想起那个人的身影,心跳便如同擂鼓般愈发急促,几乎要冲破胸膛。就在这一刻,她隐约明白了那种感觉是什么。哥说得对,心会指引方向,她必须跟着它的指引前行。
解决了这一问题后,阿嫣的神情已不再似先前那般愁云密布。此刻,她竟带着几分明朗之色,主动上前,伸出了援手。
然而,星罗却将她打发去了白家,帮忙收拾东西。阿嫣临行前,不动声色地顺走了早就煮好的一只鸡腿,攥在手中。一路上,她脚步匆匆,目光游移,嘴里却未曾停歇,竟是一边赶路一边啃着那只鸡腿,唇齿间满是不加掩饰的满足之色。
尽管在做饭的过程中有关阿嫣的小插曲在,但一顿饭还是顺顺利利地接近了尾声。
另一边,白念雪提前离开了后厨,径直前往探望阿婴的情况。一进门,便见他正安然无恙地依偎在玉姨怀中,状态竟出奇得好。那孩子见到她,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甜甜地唤了声“姐姐”。他身着崭新的衣裳,乖巧的模样惹人怜爱,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猫,令人心生柔软。
白念雪示意玉姨带阿婴前往居室休息,而她则独自迈步走向更幽深的所在。转过无数道拐角后,她在一处看似无路可走的角落停了下来。那里隐秘而寂静,仿佛被时光遗忘。她抬手轻触墙面,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稍作停留,而后用力按下。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响动,一道暗格悄然开启,一枚钥匙静卧其中,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推开大门后,她静静地凝视着台上那幅画像,数秒的沉默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她的神情复杂难辨,有思念,有爱意,亦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悔恨。片刻后,她缓缓跪下,双膝触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三个响头叩得坚定而沉重,每一次额头与地面相碰,都像是将所有情感压入心底。随后,她才抬起头,用极低却温柔的声音呢喃道:“阿娘,温家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你只需再等等。很快,温若寒便会亲自向你解释当年的一切。”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多言,只任由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当年的那些事,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她从未忘却。今日踏入温家,不过是来讨还些许利息罢了,至于其他人的账,她打算一步步清算。〕
观影的众人神色复杂难辨,有戏谑、有愤怒、亦有喜悦,种种情绪交织于脸上,却无人开口多言。或许,他们畏惧说错一句话便会触怒这诡异之地,招来杀身之祸;又或许,他们担忧一旦离开这里,温若寒会亲自找上门来清算旧账。当然,也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毕竟,在这样的境地下,谁又能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呢?
岐山温氏的脸色最为难看,众人皆如吞了苍蝇一般,满面怒气与不甘,那神情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阴沉。
温晁似乎全然忘了,在这地方出言不慎将会引发何等严重的后果。
温晁爹,这贱女人竟妄图致我们温家于死地,我看她就是欠教训……
温若寒温晁!!
和温若寒的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被刀贯穿温晁心口的那个血洞。温晁望着父亲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身上那抹鲜艳刺目的红,几乎要灼伤人的眼。这颜色浓烈得令人心悸,正如当年魏无羡亲手割下自己血肉时流淌出的鲜血般猩红。
温晁倒下了,温若寒的眼前只剩下落鸢与落溪那满含冰冷的身影。向来唯我独尊、无所畏惧的他,此刻竟有一丝恐惧如寒意般悄然攀上心头。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只能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假装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心中暗自思忖,倒要看看自己与温家之间,最终会走向怎样的境地。
温家的人因为此事,只能强压怒火,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