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带再次切开了水面,随后又被一柄利刃迅猛的切开。
菲尔茨敏捷的躲过又一条飞来的布带,在它折返回来想要切开他的手臂时反手将它钉入水底。布带似有生命般拼命挣扎着,像是一条即将被渔夫捞上岸的鱼。菲尔茨看不清水底,但凭着感觉将它向上划开成了两半,这条“鱼”终于停止了挣扎。
菲尔茨将刀抽出,抬头望向天空上的人,他身边漂浮着十五条布带,加上刚才被他切开的两条,十七条。
而且不确定他还有什么其他招数……
!
青年猛的向下蹲去,锁骨几乎碰到了水面,堪堪躲过一条布带的横向切入,几根发丝被切掉,飘飘悠悠着掉入湖水中,聚拢溶成一小团黑色的流质,潜入水中不见踪影。
这一击的攻击面积非常大,光是它的长度就得有二十米。正是第一条被他切开的布带的攻击,它已经愈合到一起。水面之下的另一条布带似乎也在蠢蠢欲动,菲尔茨跳开,拉远了与两条布带的距离。
能够自愈并使自身变长,青年思索着它们的特质,顺带瞥了一眼上空的人,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他跳转着躲避两条布带的袭击,两条布带穷追不舍的对他发起攻击,但仿佛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每一次背后袭击都能被他躲开,每一次正面攻击也都讨不到好处。直到某一次进攻,一条布带猛的插入了菲尔茨腿边的水底,再一次扑空,它不甘心的想要收回,但却被对方踩住了底部。
安卡微微睁大眼睛。
菲尔茨的动作快的几乎出现了残影,他踩上布带,趁它还未收回时跳进中间部分,他自身的体重致使中间部分向下压去,随后在布带反应过来想要把他弹开时,借用它弹开的力量与布带的韧性及他自己的弹跳力,猛的蹦上了天空。
直冲安卡飞去。
金发少年睁大的眼睛中,是菲尔茨浅蓝色眼睛中汹涌的杀意与闪着银光的利刃。
他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冲菲尔茨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噗嗤!”
十五条布带猛的切开了菲尔茨的身体!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大口鲜血,紧接着脑袋分家,两条胳膊和腿都被齐齐切断,随后断掉的肢体又被再次切碎,残缺的身体也被切开,有内脏掉了出来,随后被切成碎散的几块。
由于距离过近,安卡身上也不可避免的被喷上了大量血液,他一身洁白的袍子几乎被染成了红袍子,脸上,手上都是。一整个正面都是血,他微笑着看着被切成数十块的菲尔茨向下掉去,零零散散的砸入水面,随后回归平静。
他向下缓缓落去,眼神怜悯的看向菲尔茨砸下来的方向,随后像是好奇一般,舔了舔嘴角的鲜血。他垂眸细细品尝了一会儿,随后给出了问题:“你们的血液都是甜的吗?”
他周身的十几条布带同时绷紧,迅速拉长三四米,再次切入菲尔茨躯体所在的水底!水面起了波纹,依旧是平静,看上去他暂时死了。安卡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想要做出一个微笑。
直到他听到了一阵滋滋的声音。
“诶?”
他低下头,慢半拍似的看着自己被染红的白袍子,它们在融化,一个又一个大洞出现。
安卡顿了一下,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双手的皮肉正滋滋响着,伴随着一小簇飘忽的青烟,有什么东西像是粉红色的果冻一样顺着手背滑下去,砸在水里,手被腐蚀的露出骨头,随后露出的骨头又开始融化变成白色的浆液,然后又被腐蚀成黑色的。他过了半分钟才意识到那像是果冻一样的东西是他被融化的皮肉,腐蚀的面积逐渐扩大,漫上他的胳膊。安卡踉跄了一下,细微的震颤使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脸上掉下来,也是粉红色的,随后是白色的浆液与红色的鲜血流下来,他突然有些看不清了,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掉下来,掉在他的袍子上,随后滚落进水里,那是他的右眼珠。
十几条布带由于主人的生命力削弱而变得软绵绵的,一时提不起劲头去攻击,安卡感觉自己的脑袋化开了,有脑浆在流出来,金色的发丝被融化,有红粉相间的东西从他的脸前流下去,整张脸变得黏黏糊糊的。
他僵硬着抬头看向不远处,菲尔茨的躯体已经站了起来。腐蚀者极强的自愈能力使得他在不到一分钟内拼好了他碎成几十块的躯体、两条腿和一根胳膊,残缺或是被切开的的部分已经愈合完整,但失去头颅还是使这具躯体行动僵硬。安卡吐出一大口鲜血,有些支撑不住的跪倒在水里,他的双腿已经被融化到小腿肚,此刻,菲尔茨的血液还在向上爬,去腐蚀他身体的更多地方,来达到杀死这具躯体的目的。
菲尔茨的无头躯体突兀的颤抖了一阵,随后一颗头颅破开了水面飞出,被极强的吸引力牵引着飞向了身体,“啪”的一声响,他的脑袋和脖颈完美的贴合在一起,脊椎骨被迅速连上,脖颈处的伤痕也在几秒后愈合如初。
他将脑袋转过来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丑陋的面庞,对上那仅剩的蓝色眼睛,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几步,再次亮出了长刀,微微压下身子。
在天蓝色的眼珠映出的景象里,菲尔茨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冲过来,手臂挥动着举起长刀又猛的砍下,刀尖像是慢动作回放般,在他的眼中,砍向他的脖颈。
他做了垂死挣扎。
“嗤———”
布带同时窜出,纷纷亮出最尖锐的部分,做困兽之斗。将菲尔茨的上半身再次粉碎,但淋上鲜血的布带也立刻开始冒青烟,以极快的速度被腐蚀,安卡借几根还算完整的布带撑起软烂如泥的身子,想要离开腐蚀者的身边。但菲尔茨几乎是在被粉碎的瞬间立刻长出了右边的半个躯体,并于不到一秒钟内,用新生的胳膊猛的抓住了安卡的袍子。
身体像是被融化的冰激凌一样的金发少年眼睁睁的看着菲尔茨又长出了左肩膀和另一只手,他的再生细胞向上蜂拥着,促使他长出了半个脑袋,一只布满血丝的可怖的浅蓝色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菲尔茨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安卡还未被腐蚀的肩膀,在他的惊愕中,紧紧抱住了对方。
“啊,父亲啊。”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盯着对方的眼睛,新生的声带缓缓发声:“你真心觉得,你在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
安卡放大的瞳孔中,是青年的样子,他的脸上有青筋暴起,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而在安卡恍惚间,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伊尔莎。
她亲密的抱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但蓝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最深沉的愤怒与杀意。
她说:“啊,父亲啊。”
“你真心觉得你在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
下一秒,伊尔莎的脸从中间部分裂开了。她的脸像是一块从中间被撕开的纸一样分开,一张血盆大口从被撕开的部分出现后猝然张开,尖利的牙齿抵在了他的头顶与下巴上,他几乎能看到对方的喉咙。
下一秒,菲尔茨狠狠咬下去,将对方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尖牙深深扎进皮肉里,腐蚀者停顿一秒后,将手掐在他的脖子上,脑袋向后仰去,狠戾的咬下了他的头颅。
就像是将一块黄油从中间切开那样顺滑,他的动作轻快的不像是咬掉某人的头,而只是撕开一张纸一样简单,轻而易举的咬掉了安卡的脑袋。
大量鲜血从安卡光秃秃的脖颈中喷出,这具躯体彻底失去了生机,菲尔茨松开手,安卡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腐蚀者闭上嘴,一口尖牙像绞肉机般咔嚓咔嚓嚼了几下,将这一整个脑袋嚼成了肉糜,一丝不剩的吞下。随后他的脸迅速恢复原样,除了衣服上喷溅的血,几乎看不出他刚刚吃了人。
这应该不是本人。
肉质并不鲜美,没有那种人类血肉的细腻和柔软,也并不像是他们曾经吃过的别的怪物血肉那样有特殊的感觉,安卡的血肉,只让菲尔茨有一种正常人啃食蜡烛、白纸、墙面的感觉,嚼的不轻松,吃的没味道。这和塞他一嘴塑料没区别,有两种解释,这并不是本人,而是一个虚假的人形体。或者说这就是本体,不过他的肉质味道就是这样。
第二个不太可能,这位躲藏了上百年的“父亲”应该没这么傻,也没这么弱。
青年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衣服上的血迹很快被吸收干净,菲尔茨退后了几步,厌恶的避开了在水中飘荡的鲜血,向目的地走去。
他得通知一下卡拉利亚女士了。
还有埃利诺他们,但菲尔茨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联系上他们,奥古斯特的感应不知怎么的,不久前突然关闭了。埃利诺他们的感应也逐渐变得有些微弱,海面上应该有什么东西干扰到了联系。
但他得先关闭电闸了。
希望速度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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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自残式攻击法,指故意接近敌人,被敌人切成碎片后把带腐蚀效果的血液喷洒在对方身上。
最开始使用这种攻击方法的人似乎是埃利诺。
不用担心菲尔茨被切碎又长好后有没有裸奔,腐蚀者们身上的衣物都是由流质组成的,也就是说当他们长身体时衣服也会跟着一起长,相当于身体的一部分,不会没衣服穿。
菲尔茨在攻击安卡时下意识将自己代入了伊尔莎,所以才会称呼安卡为“父亲”,但其实论事实讲安卡和菲尔茨的关系绝对不是父子关系。而菲尔茨和伊尔莎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有一双蓝眼睛,虽然说一个浅蓝一个天蓝,但是乍看之下几乎一模一样,这让安卡产生一瞬的幻觉,认为是伊尔莎来杀他了。
此时的埃利诺和格伦正在岩洞探索,伊尔莎正在小镇探寻,奥古斯特目前行迹不明,且和所有人的感应断绝。菲尔茨切断了一切感官指引,避免再次被入侵大脑,但这也让他无法准确接收到家人们的情报。卡拉利亚女士察觉到了异样,她将在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严重时介入“战争”。
(安卡正在各个场地反复横跳疯狂捣乱中)
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