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里,沈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
她偏头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午夜时分。
视线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风声不知疲倦。
女鬼“在看什么。”
一道轻柔的女声忽然在房间里响起。
沈玥“没什么。”
沈玥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地顺口回答。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玥(这个声音……等等!)
沈月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回头,只是僵硬地扯过身旁的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
沈玥(一定是我太累产生了幻听,不可能是她的,不是她。)
她抱着一丝侥幸,缓缓地睁开眼睛,结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惨死的女人,就站在她的床对面。
沈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这次她愣是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舒惜沫“不要怕,我是舒惜沫。”
女人的嗓音很轻柔,空洞的眼眶“望”着她,似乎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把眼前这个活人吓得魂飞魄散。
沈玥“我…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有冤……”
沈玥视线飘忽,不敢落在舒惜沫的身上,她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沈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好帮你。”
舒惜沫“谢谢你,沈玥。”
舒惜沫“我…我是被人害死的,那场车祸不是导致我死亡的主要原因。”
舒惜沫的嗓音里带上了一点难以抑制的愤懑。
舒惜沫“失血过多才是。”
沈玥(失血过多?)
沈玥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一次落向她那个被掏空的腹部。
血肉模糊的一团,像是被野兽啃食过。
她强行压下那股恶心,猛地将视线移开,死死盯住房顶的吊灯。
舒惜沫“害死我的不是别人,是舒安心和黄琼丹!”
提到这两个名字,舒惜沫身上散发出的怨气横生。
舒惜沫“为了救舒安心,黄琼丹设了一个意外车祸的局。她买通了华东医院的医生,在我已经断气的状态下,伪造了我的签名,签下了那份器官捐赠同意书。”
她的话忽然顿住,尾音里裹挟着无尽的苦涩与悲凉。
舒惜沫“舒安心现在能看见东西的那双眼睛,是我的。”
舒惜沫“就连我未出世的孩子…她们也没能放过。医生说,孩子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孩。”
说到这里,舒惜沫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她那本应空无一物的眼眶里,竟然淌下了两行血红的泪水。
血泪顺着她煞白的脸颊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沈玥见过舒惜沫的照片,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如同阳光般明媚的女人。
再看看眼前这个支离破碎、流着血泪的怨魂……
沈玥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床格子花式的被子上。
舒惜沫“你真的会帮我吗?因为也只有你才能帮我,还我一个公道,让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幽幽地声音响起,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同时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玥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
她缓缓抬起头,只见自己纯白的被子上出现了舒惜沫那张流着血泪的脸。
沈玥“啊——!”
沈玥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往后一缩,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沈玥(这个女鬼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怼脸杀!请人帮忙也要懂点礼貌好不好!)
舒惜沫“对不起吓到你了,我看你不说话,急切了一些。”
沈玥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冷静下来以后,才闭着眼睛回答。
沈玥“你放心,我说了会帮你的。”
舒惜沫“谢谢你。”
舒惜沫的抽泣声停了。
沈玥“为什么…是我?”
沈玥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舒惜沫“我不知道。我死后,怨气不散,一直徘徊在医院。我见过很多人,但他们都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只有你,只有你能看见我。”
舒惜沫“或许,这就是天意。”
沈玥(天意吗?这天意还真是会挑人。)
舒惜沫离开后,房间里恢复了原样,只有被子上那几块尚未干透的暗红色印记,证明着她真的来过。